而沈飞云连日来少有出招之时,不过之前同李长柏、高月动过手,但都藏拙于巧,大多人不能看出其中精妙。

    但李长柏、高月也是顶尖高手,众人无不叹服,更不用说沈飞云能胜他们二人,自有过人之处。

    因此在场的人都认为这场比试绝对精彩绝伦,但心底隐隐觉得苏浪或许会胜。

    相比他人激动异常,沈飞云反而十足平静。

    他含笑道:“儿时一别,再没有机会同你用剑过招。如今能再领略你的剑招,也算幸事,不枉此行。”

    他微微一顿,又说:“你的剑由我锻造,我也想知道它与你究竟有多相配。”

    苏浪点头,接着剑光一闪,只听一声脆响,剑鞘飞出,深深插在木墙上,看得施红英直咬牙。

    而后两人再没有开口说话,只剩下他人一声声惊呼。

    同样的轻功,沈飞云显然运得更加高妙,一举一动都如飘忽不定的浮云,上一瞬分明就在眼前,顷刻间便消失,出现在身后,叫人目不暇接。

    不独“燕子三抄水”,不足五十招,他变换了约莫五种轻功,飞云诀、纵云梯、懒人偷闲、千山飞雪。

    每一步都出人意料,再无与高月对战时的沉稳,变化多端,奇巧至极。

    他如此竭尽心力,不过是为了近身,如若不能靠近苏浪,那再厉害的轻功也无济于事。

    这便是扇子的短处。

    苏浪的剑招既快且密,若想穿透,当真有些吃力。

    又是一剑刺出,毫不留情,快到只见白光闪过,人已在眼前。

    沈飞云蓦地一个腾越,翻到苏浪背后,一扇子挥出。

    换了其他人来,恐怕非死即伤,但苏浪到底是苏浪,这般紧急的情势之下,仍然一个转身,在扇子迫近脖颈时,寒剑已然出手。

    剑身与扇骨交接,耀眼的火光从中迸溅。

    与此同时,阴寒的内力与炙热的内力撞击,汹涌澎湃,源源不断朝外散开。

    这阴寒与炙热非但没有相抵,反而纠缠,一飞冲天。

    二楼的人再抵挡不住,猛地朝后退去,只觉得一会儿如坠冰窖,再一眨眼如火烘烤。冷热夹击,当即有人扑通跪地。

    苏浪与沈飞云倒是可以再耗下去,但惟恐拆了这木楼,于是两人以目示意,心领神会,共择了一刹那,双双松手。

    只是甫一松开,沈飞云便又追击,紧紧贴着苏浪,不叫对方有机会施展剑招。

    一旦被他近身,苏浪再要脱离便难。

    沈飞云黏在苏浪身前身后,无论怎么变动步伐,却始终不离开苏浪三寸。

    呼吸相闻。

    苏浪苦练剑招,轻功也绝顶,不料仍旧奈何沈飞云不得,这已不是他学艺不精,或是技不如人,而是根本没有办法用出毕生所学。

    无奈之下,他冥思苦想,只得以退为进。

    招术依旧绵密繁复,再精妙不过,看似也更凌厉,却给了沈飞云可趁之机。

    这样一来,可以是不破不立,也极有可能就此落败。

    兵行险着。

    沈飞云却并不中招,依旧稳扎稳打,寸步不离,扇子却在苏浪周身大穴边缘游走,苏浪稍有不慎,就会被打得筋骨寸断。

    这不是两人的玩笑,是心心相惜、棋逢对手,因而竭尽全力,以示尊重。

    二楼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将之前的丢脸抛在脑后。

    惟有少数几人稳稳立在原地。

    简亦善戴了面罩,斜倚着柱子,不住鼓掌,笑道:“般配。”

    众人见他气定神闲,不受影响,便凑上前去,问:“阁下觉得苏浪和沈飞云,谁会最终获胜?”

    简亦善“唔”了一声,蹙眉沉思,半晌不给出答案。

    正当众人以为他不会作答之时,他轻笑一色,答道:“估计还是苏浪吧。”

    众人啧啧惊奇,最初不知沈飞云武功之高,他们也都认为最终会是苏浪胜出。可如今一看,沈飞云内力浑厚不弱于苏浪,轻功更是无人能及。

    苏浪落入下风,怎么又会获胜?

    “阁下为何作此判断。”有人忍不住追问。

    “大约是苏浪想赢心切,”简亦善看得出神,敷衍道,“沈飞云这人不足以成大事,就连打架也不过看似心狠,实则留有一手,苏浪可不讲这道理。”

    果不其然,又过了五十多招,苏浪再次不顾自身安危,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一个转身留出间隙。

    本不可如此急转,这正朝着沈飞云的扇面而去。

    素面扇灌注纯阳内力,辅以积年寒冰玉,浑然相成,锋利远胜刀枪剑戟,别说直愣愣撞上去,便是刚凑近便能用罡风割裂骨肉。

    可苏浪只分出不多的内力护体,余下悉数注入剑身,在一掌的间隙里,用极其刁钻的剑招,不可思议般刺出一剑。

    如此一来,胜负难分,惟有真正两败俱伤时,才能分辨出来。

    沈飞云原本就手下留情,只是朝着苏浪的脊背挥出,而苏浪也有所顾念,长剑刺向沈飞云右肩。

    沈飞云大为惊骇,忽地想起当初玉枫楼内,苏浪装扮成莫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