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没办法,只能晚上端一盆水,摸黑擦擦身体。

    林斧头作为知青管理员,时刻谨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指示,于是他把洗澡这事上报给了老队长。

    老队长很无语,谁家洗澡不是这样的!

    他觉得城里人毛病太多,不吃这个,不喝那个,干个活倒下一片,事还那么多。

    现在是冬天,天气一冷,洗澡成了老大难问题。

    公社有澡堂是没错,但那里价格太贵,重点是不安全,男女澡堂只有一块木板隔着,这就离谱。

    邢桂花是崖前大队第一批知青,如今都熬成老姑娘了。

    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皱着眉头,朝对床的女知青说:“你盆子里的袜子都满了,该洗了,不然屋里有味。”绿色、红色的袜子堆在小木盆里,袜子脚后跟那里一团黑渍,臭味聚集在它周围。

    女知青讨好说:“桂花姐,水凉,我手有疮,等水烧开了,我就洗。”她不是不讲卫生的人,但环境改变了她。

    墙根的雪已经没过脚了,水扎凉扎凉,她的手受不住,袜子只能先堆着,再一块用热水洗。

    女知青手上抱着水杯,里面装着热水,说:“我已经两周没洗澡了,身上痒得难受。”

    邢桂花用毛巾擦干脸,她也很久没洗澡了,可现实情况如此,她只能安慰道:“大家都这样,习惯习惯就好了。”

    林斧头以前跟着林三柱混,他力气挺大,心眼儿不多,林三柱当年没少忽悠他。

    他现在二十五,还单身,不过心里有了人选,就是邢桂花。

    林斧头找到林三柱,开门见山说:“三柱哥,公社澡堂那个搓澡大爷,我记得你挺熟的,能不能麻烦你一个事,让那大爷对外宣布澡堂停业一天,我想带桂花她们几个女知青去那洗澡。”

    林三柱翘着二郎腿,一脸古怪的看向林斧头,“咋地?你想和她们一起洗?”

    林斧头涨红脸,摇头说:“……不不!我没有!”

    他寻思了一下:当然,一块洗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小可爱新年快乐!

    第28章

    公社有澡堂,起名为红星。

    红星澡堂大喇叭里放着——“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里面的同志抓紧洗,外头还有人排队等着呢!”

    林三柱跟大爷打了个招呼,“哎呦,又搞虚假繁荣啊!”他不用伸脖子看,就知道里边没人,“给,两张澡票,要搓背和修脚。”

    大爷翘了翘胡子,“搓背还行,修脚?美得你!”

    封兴修跟着林三柱往澡堂里边走,男澡堂有三个大池子,一池清水、一池浑水,一池不清不浑的水。

    林三柱试了试水,还行,挺烫的。

    他不紧不慢脱光衣服,走到池子里头,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朝封兴修招手,“老哥,水温正好,进来快活啊!”

    封兴修:“……”

    他慢条斯理脱下衣服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水汽大,热气缭绕,能挡一点身体。

    “呼!好烫。”封兴修伸进去的脚,放了又放,抬了又抬,反观林三柱,铁打的身体,丝毫不觉热。

    “烫吗?”林三柱掬起一捧水,往肩膀那块洒去,正合适啊。

    等封兴修适应了水温后,他慢慢把身体往林三柱那边挪去。

    林三柱老来这儿,他熟门熟路从墙上窟窿里摸出一长条丝瓜瓤子,龇牙道:“拿这洗澡贼好使。”

    封兴修洗澡比较文雅,他慢悠悠搓搓胳膊,搓搓脖子,感叹道:“真舒服啊。”

    林三柱洗了下瓤子,瓤子湿了后,他拿起来往身上擦,跟擦桌子一个样,一来一回,一转一扭,哎呦,那叫一个舒坦。

    “老哥,你可真白。”林三柱搓完一条胳膊,把瓤子上的灰洗干净,“全大队都找不出你这么白的人。”

    林三柱来了兴趣,“京市的人是不是都和你一样白,和你一样胖,和你一样能吃啊?”

    封兴修:“……”要不是知道林三柱没坏心,不然的话,他得气死。

    他用手搅了搅池子里的水,淡淡道:“天生的白皮肤,没办法,晒都晒不黑。”

    林三柱瞅了眼自己的肤色,这话听起来好气人哦。

    老林家没有白皮,全都是黄皮,林三柱还稍微好些,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清新自然,但其他人一般,都是蜡黄色,跟脚底下的黄土一个颜色,其中林二柱最黄。

    他是个老实的性子,不知道偷懒,每天按时上工按时下工,这时候又没防晒喷雾,火辣辣的太阳就在头顶,不把人晒掉一层皮才怪。

    要说老林家谁最白,林青芸算一个。

    林青芸从小就知道防晒,戴帽子,穿长袖,养了一身算是比较白的肤色。

    这让林青茵嫉妒坏了,她因为黑,遭了不少嘲笑,发卡也救不了她,每次见到林青芸,她都要在心里骂几句,好解她心头之恨。

    至于林青莱,不黑不黄不白,她两颊带着一点粉,由于嘴唇很红,显得她看起来白。

    两个大老爷们就变白这事讨论了一会儿。

    大爷坐在外头,他频频朝里面看去,心想男人变白干啥?当小白脸?吃软饭?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