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出现在国际滑联面对运动员、教练员的教学视频中, 是再好不过的正面宣传,那么出现在指导裁判员打分的视频中, 就相当于直接开挂了。

    裁判们为了逃避赛后圆桌会被拉起来发言的尴尬场面, 多少有点从众心理。

    如果……

    黎楷看完视频后叹了一口气, “要是我上次小心点就好了。”

    主场作战、滑联认可, 黎楷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受伤, 奥运金岂不是唾手可得?

    “时间不早了, 你们两个回去好好休息。”徐舒阳终于也认识到了自己大半夜和两位运动员在一起不务正业有多么不合适, 其中一个甚至还是病患,“回头等身体好了就踏踏实实训练,别多想。”

    “教练放心。”司安恪一口答应下来。

    目送徐舒阳离开, 司安恪注视着黎楷,语气坚定,“我们能练回去的。”

    说罢,他又好像觉得给黎楷了太多压力,立马改口,“大不了还有下一个四年,我们的机会还多。”

    当天司安恪就被布置了翻倍的英文作业,理由是比赛前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黎楷和司安恪虽在对比自己当时的状态和现在的情形下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落差感,但在技术得分上被全面认可仍旧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么看到同一个视频的其他冰舞运动员心情恐怕就没那么美妙了。

    四大项评分指导视频发布在国际滑联官方账号上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各国选手心中的惊涛骇浪。

    乌瓦洛娃和克雷莫夫在七点早训的时候合用一部手机看完了黎楷和司安恪的视频。

    “我有点庆幸。”乌瓦洛娃在和克雷莫夫一起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整之后开口了,甜妹难得产生一分女反派的心思,“她受伤了,真好。”

    语气中透出几分苦涩。

    如果不是在早前黎楷和司安恪退赛的时候听说了女伴黎楷受伤的事,今天看完视频应该就不只是心态崩了这一种感受了。

    “我会想退役的。”十年如一日受不了屈于人下的克雷莫夫今天给自己下了军令状。

    不赢黎司就退役。

    “别。”乌瓦洛娃制止了冲动的男伴,“结果人家受伤了还赢不了,更丢脸。”

    死要面子的克雷莫夫选择闭嘴上冰。

    巴布罗和塞西莉亚看到得稍晚,同样是在早上,不过是在巴黎的早上。他们正在法国境内训练。

    彩票入场券到手还没捂热,大老板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你,这便宜你捡了也白捡——人家这水平估计压根看不上gf。

    “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吧?”塞西莉亚眼睛就没离开屏幕上那一排加分条件,都看直了。

    巴布罗将屏幕一关,果断掩耳盗铃,“对,没关系。”

    两波美洲人最晚看到国际滑联技术委员会整的活,对此的态度分成了两波。

    以妮可为首的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赛场上应该发挥不到这么好,杰西卡一定偏心地给他们录了很多遍。”给全队放假一天的妮可,和罗伯特一起研究起isu这部不合时宜的短片——在奥运前放,岂不就是在让技术欠缺一两分的运动员心神不宁吗?

    她手下的布歇和佩尔蒂埃首当其冲。

    然而布歇和佩尔蒂埃则不像两人想得那样不安。

    “听说前两天她受伤了?”布歇拿食指玩弄着耳边一缕头发,“脑震荡?”

    “是的。”佩尔蒂埃合起放在挡板上的电脑,“看起来我们离领奖台又近了一步。”

    两人一齐笑了。

    没受过伤的运动员哪里知道脑震荡的恢复有多么艰辛?原本易如反掌的动作,可能要千百遍练习后才能勉强和受伤前的水准齐平。

    你看,那年四大洲锦标赛上受伤的美国运动员不就现在还没爬回二号的地位吗?复役老将和飞升小将都已经对那两张奥运团体赛入场券势在必得了。

    飞升小将格雷和沃克尔或成最大输家,他们属于另一波——火冒三丈的。

    “这不公平!”格雷扯着男伴沃克尔的袖子就去找教练诉苦,“他们凭什么给滑联做技术分析的模特?”

    偏偏别的项目还多多少少给“参演”的运动员暴露出了些瑕疵,只有他们项目的黎楷和司安恪,表现至臻完美。

    他们的教练老头还在一遍遍重播黎楷和司安恪录制的片段,并抽不出空来理他们。

    盛佳悦的设备专业,更知道怎么拍花样滑冰。她能准确地将镜头聚焦在教练、裁判们想要看到的位置上。

    “你们最该做的是好好练习。”又看了两遍以后,老头总结陈词。

    争取在四年以后打败他们。

    后半句太打击运动员的积极性,就算格雷和沃克尔的教练再直接也不敢说出口。

    但凭借他的眼光看来,至少黎楷和司安恪在视频中的表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确实超过了上赛季世锦赛上被形容为“惜败”的摩尔和特伦布莱。

    摩尔和特伦布莱败了。败在这样的水平之下,其实不需要为他们惋惜。

    老头作为善意第三方,倒是看得很客观。

    十二月中旬国家队有两件大事。

    一是北城举办的大奖赛总决赛;二是黎楷和司安恪按捺不住上冰训练了。

    大奖赛的举办让首体训练馆格外冷清,有比赛的跑到隔壁体育馆去参加官方训练,没比赛的权当放个假,也游荡去首都体育馆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