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榕檀装作委屈的样子,又凑了过去:“我是要拿我的奖杯啊。”

    方淮再次伸手挡住他的靠近。

    “有跟拍镜头。”他说。

    “刚刚我们路过一个拐角,那里没有跟拍。”宋榕檀认真地说,“那我们过去?”

    方淮脚下一个踉跄。

    宋榕檀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下,声音里满是笑意:“淮哥。”

    “你好紧张啊。”

    “我紧张什么?”方淮下意识反驳,“又不是我的成绩。”

    “考生成绩老师绩效挂钩?”宋榕檀想了想道。

    方淮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宋榕檀。

    “你能不能再等……”

    “不行。”宋榕檀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在强硬的语气之后,却又瘪了瘪嘴,“我好急啊。”

    方淮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声音有些僵硬:“……那你急着。”

    “方教练!能麻烦来一下吗?”队伍前方,经理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方淮立刻得救般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身边没了猛犬一样盯着他的金发青年,方淮才觉得心跳恢复了正常。

    站在冠军奖杯前的那一刻,宋榕檀就好像被解开了枷锁的……兽类,不再是原先那副进退有度的样子。

    而他像是得了名为“宋榕檀过敏症”的病,止不住的心慌。

    像是有一种本能,叫他快逃。

    却又有另一种力量把他禁锢在原地。

    两种情绪仿佛在角力一般,让方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在拿到那尊奖杯之前,他也从来没有分出半点思绪来考虑,要怎么向宋榕檀给出这个成绩。

    自然而然的他生出了一种想要逃避的态度——考试的那个人好像变成了他,还是临到考试才抱佛脚的那种。

    方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有些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专心地跟经理讨论起工作的内容。

    -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方淮坐上大巴之后,再也没有工作的事情来帮他分散心思。

    rtg一行人先回了一趟宾馆,经理开玩笑,说他们还得“梳妆打扮一番”不成。

    “我不下车了,不需要换衣服。”方淮道,坐在座位上八风不动,藏在羽绒服下的手却紧紧攥着。

    “去呗!”经理道,“洗把脸也行,我也回去拾掇呢,而且这车已经完成使命了——咱一会儿做高级轿车去庆功宴!”

    方淮再也没有了推辞的理由,在宋榕檀的笑意之中,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电梯。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我就不进去了。”方淮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房卡正确的声音响起,宋榕檀推开了门。

    “淮哥在紧张什么?”他弯着眼睛,笑得乖巧。

    “屋里闷。”方淮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下面等——”

    没等他说完,宋榕檀便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进来。

    方淮有一瞬的大脑空白,昨天在这个昏暗的角落发生的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宋榕檀却只是把他拉了进来,便自己松手转身换衣服去了。

    rtg这帮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岁的小伙子,来英国之前就吵着说,庆功宴上一定要穿西装,比巴卜甚至要求做造型。

    “淮哥,你穿你那个大衣吧。”宋榕檀道,他语气平常,像是真的单纯给方淮做参谋一样。

    方淮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却正好撞到宋榕檀脱下队服里那件卫衣。

    覆盖着一层漂亮肌肉的腰部线条流畅,和他说的一样——有腹肌。

    方淮忽然别开视线。

    身后传来宋榕檀憋不住的轻笑声。

    “快点换。”方淮道。

    “淮哥,我不会打领带。”过了一会儿,宋榕檀忽然开口。

    “那就别打。”方淮毫不留情。

    “我都把领带带来了。”宋榕檀瘪了瘪嘴。

    他声音里有些委屈,方淮明知道他是装的,演的成分占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