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是亥时,林镜清才归家。

    兄妹俩等父亲与母亲闲话后方才过去。

    看到两个孩子,姜玉真十分惊讶:“这么晚过来有何事?”还一起过来。

    林嘉言轻咳声:“孩儿有事请求。”

    儿子的神情难得的严肃,姜玉真朝林镜清看一眼,忽地有所了悟,兴许是跟婚事有关,不然这孩子会说请求吗,一定是那件意外之事了!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给他们添过麻烦。

    姜玉真就笑了,叫儿子女儿坐下,又拉着林镜清坐在身边:“嘉言,你说吧,我跟相公听着呢。”

    被双亲这么注视着,林嘉言的脸慢慢红了。

    看哥哥害羞,林纨纨暗地偷笑,但并没有帮他开口。

    林嘉言镇定一会,认真道:“父亲,母亲,孩儿想娶陈二姑娘,陈家二老爷陈主事的女儿陈莲珠。”

    是她啊!

    姜玉真拍拍心口:“还当是谁呢,这,这也算不上特别意外吧?”看着林镜清,“相公说呢?”

    这陈莲珠好歹也是官宦之女,林镜清唔一声,看着儿子:“你是非她不娶?”

    “是。”

    “好。”林镜清很干脆,“年前事情多,等年后与你祖母商议番,便去提亲吧。”

    居然这么顺利,林嘉言心想,他只跟父亲说了两句话……

    父亲真是太开明了,林纨纨扑到林镜清怀里:“爹爹真好,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这马屁拍的,林镜清捏捏她的小脸蛋:“你以后长大嫁人,为父可没那么好说话的。”

    林纨纨一怔。

    前世,陆璟将自己伪装的十分完美,可即便如此,父亲也没有松口,倒是她觉得陆璟不错,后来陆昭“死”在鹿山,皇上病中也以为只剩下陆璟这一个儿子了,便也想让她嫁给陆璟。

    再之后,陆璟登基,她就算不肯嫁他,也没有办法违抗。

    如今看来,父亲是觉察出陆璟的为人的,但因他是皇上偏爱的儿子,父亲不容易插手。

    林纨纨嗯一声:“我长大以后,一定听爹爹的话,爹爹觉得是好人,那一定就是好人。”

    林镜清笑了,揉揉她脑袋。

    “不过爹爹为何不在年前说呢?”

    林镜清道:“也得让你祖母过个好年啊。”

    林纨纨明白了。

    虽然父亲的口才她不担心,但万一祖母生气的话,可能这年就真的过不好了。

    反正陈莲珠很聪明,既然愿意嫁给哥哥,年前就一定不会嫁给别人。

    ……

    宋滟秋将四套裙衫做好时,林嘉言替她买下的铺子也到了林纨纨手里。

    府里热热闹闹的,小年扫尘祭灶后,很快就是除夕了,年初一兄妹俩给长辈们拜年,每人都各得了一百两银子,林纨纨手上的钱财是越来越多了,年初二就去姑姑家挥霍一通,给未出生的外甥买了好些衣料,还有金锁玉锁等物,林秀清说穿到三岁都穿不完。

    上官凝捏她小脸:“怎么只惦记你外甥,就不给你表哥买些什么?”

    林纨纨居然大方的给了他一个红包。

    众人大笑,说上官凝也好意思拿。

    上官凝一向大大咧咧的,还真的收了红包,不过下午就带林纨纨去街上玩,给小表妹买了一堆东西。

    元宵节过后,林镜清看老夫人心情不错,择日便与她说儿子的终身大事。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林嘉言竟会看上陈莲锦的堂妹。

    “我知母亲为难,不过嘉言难得有了意中人,母亲不妨顺他的意。我此前已试探过,他说是非那姑娘不娶,若不准许的话,恐怕三五年都不会改变主意,严重些,拖到三十……我可就这一个儿子。”林镜清认真的分析轻重,“陈二老爷虽是不如大老爷,但做事兢兢业业,大公无私,将来要升迁不难。”

    老夫人按着眉骨:“这么多姑娘,他怎么就偏偏喜欢这陈莲珠?”

    林镜清笑:“得问菩萨啊,母亲不是与玉真求过签了吗?”

    林镜清看她一时难做决定,也不着急。

    老夫人始终是不太满意,找来同盟军林秀清,与她诉苦:“你听听,还非那二姑娘不娶了!秀清,你说我如何是好?你哥哥,嫂子如今也都听嘉言的,不如你这姑姑去劝劝他?”

    “是那个得了雪塔的陈二姑娘?”

    老夫人一指头戳她头上:“说半天你听不明白吗?就是她!”

    林秀清撇嘴:“哥哥都同意了,娘才找我帮忙?我此前要多来看看你,还不准,叫我陪着福媛,现在娘拗不过,这是要我与哥哥嫂嫂作对?”

    被说中心事,老夫人老脸一热:“还不是看你能说会道?我是说不过镜清,你晓得他那张嘴,死人能说活,才能在内阁震住那一干子老臣子。”

    她倒是想帮忙,毕竟那陈莲珠条件勉强,可等到林镜清一回来,兄妹俩没说几句,林秀清就打退堂鼓。

    林镜清问她:“我可插手过凝儿的婚事?”

    她哑口无言,推到老夫人身上:“还不是母亲怕嘉言后悔。”

    “后悔也是他的事,大不了以后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