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喜极而泣:“多亏太后的偏方。”

    “是福媛自己的功劳,那偏方又不是神药,才吃几日就能怀上,那么那一个……”太后心想,如若此药效果如此神妙,恐怕徐飞燕不知生下多少皇子公主了,“总之,你听我的话没错,你别这么没有出息。”

    正说着,皇上也来了永安宫请安。

    “朕就说今日早上怎么瞧见喜鹊呢,原是家中有喜事。”皇上笑呵呵的抚着短须。

    嘉善公主一向乖巧,又是皇上的独女,他便很是喜爱,当年赐婚就选了云阳伯府的上官凝。那上官凝原本是年轻有为的将领,尚公主后,他不想女婿冲锋陷阵,便是让其在兵部做了文官。

    “这孩子肯定很讨人喜欢。”皇上看向淑妃,“朕看你很挂念福媛,一年多未见,明日出宫一趟吧。”

    淑妃惊讶极了,连话都说不出。

    前段时日因嘉善公主不孕一事,淑妃整日愁眉苦脸,后来如愿了,尤其是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脸色也红润几分。此番睁圆眼睛,倒有几分刚入东宫时的天真。

    皇上笑道:“怎么,不想去?”

    “想去想去,”淑妃急忙行礼,“妾叩谢皇上大恩!”

    见此一幕,皇太后道:“光叩谢有什么用,你不如给皇上弹一曲,他往前最喜欢听你弹琴。”

    “是。”淑妃没料到有此殊荣能出宫,故而弹得格外认真。

    瞧着她灵巧的双手,皇上忆起曾经年轻时的自己,也是真心喜欢过淑妃的,只不知为何,她渐渐就与他疏远了,后来很少主动来找他,尤其在怀了福媛后,更是连笑容都没有。

    他也就再不曾去淑妃那里。

    皇上手指跟着琴音打着节拍,听完了,又让淑妃弹了一曲。

    东宫。

    陆昭也让黄门去云阳伯府送了贺礼,不过东西并不显眼,只是普通的衣料,珠宝等物。

    嘉善公主是他皇姐,但与他并不亲,不知是不是像淑妃,嘉善公主的性子很是谨慎,与他,与陆璟,陆温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所以,他其实真的没体会过血浓于水的姐弟情,兄弟情。

    这可能是生于皇家的悲哀吧?

    陆昭负手看着窗外的银杏树,不知怎么想起母亲曾与他说过一个愿望。

    “如果为娘能再生个女儿就好了,你将来也不会太过寂寞。”

    母亲说得是女儿,可见便是生个儿子也是不行的。

    她怕同胞兄弟骨肉相残。

    是啊,最好的便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不过……在云城见过那么多苦难,那些无辜送命的百姓,想这一条路也未必好走。

    世上没有什么路是简单的。

    他实在不必抱怨。

    陆昭拿起手边舆图,朝外走去。

    皇上刚回到太和殿,便听说太子求见,让黄朴领进来。

    陆昭行礼后,将舆图卷开放于御桌之上:“父皇,北狄占据筠州三年之久,儿臣想明年亲自领兵收复筠州,故而请父皇命户部拨款购置精铁。儿臣一年之内定会训练出一支新军,以壮我大魏军威,令北狄臣服!”

    北狄一直是大魏的心腹大患,只可惜其如杂草,除之又生,当年张蕣华也是主张要强兵。

    她总是有太多的主张,皇上想起有次与她说话,也是气极了,摔了御笔道,“要不你来当这皇帝好了!”

    那瞬间,张蕣华竟是没有丝毫的慌张与惧怕。

    他便想,假使哪一日他驾崩,张蕣华兴许是要当女皇的。

    后来,张蕣华去许州治水,他暗地巴望她最好死在那里,谁想到,她真的再没有回来。

    百姓们在河边放灯悼念她,听说长河两岸满是哭声。

    皇上目光定定的看着舆图,过得半响,再次落在陆昭的脸上。

    这儿子也是像张蕣华,每一处都像极了,不管是他的脸还是他的想法。皇上唔一声:“你要多少银子尽管与滕尚书说,朕会交代他,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

    比预想的要来得容易,陆昭怔了片刻,躬身道:“多谢父皇,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看着陆昭离去,皇上的目光变得十分幽深。

    虽然这儿子像张蕣华,可不知是否也能如他母亲这般本事,甚至是青出于蓝。能挡住暗处投来的刀剑,能除去一路荆棘障碍,能顶住所有压力,能用鲜血筑路,用躯体做盾。

    倘若是,他这做父亲的也不会为难他。

    这位置便让陆昭坐着。

    天意如此,就如那日江州的漩涡,从来都是天意如此!

    春雨绵绵,竟是下了一日的雨。

    即便如此,林纨纨还是冒雨入了宫。

    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了,而不是单单只是为学骑术,她坐在东宫的书房里,惬意的翻著书,手边一盏茶,几乎是将这里当成除了家之外最亲近的地方。

    陆昭与张少淮踏入殿内,后者挑眉:“你到底是来学骑马还是看书呢?”

    林纨纨笑眯眯道:“来喝茶……东宫的茶真好喝。”

    张少淮不信:“少来,你只喜欢吃点心,你应该去永安宫,太后必然给你准备一桌子。”

    林纨纨哼了哼,不理他,上前给陆昭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