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低头看着她,移不开目光。

    “我也不能待很久,等会要跟哥哥嫂嫂回去呢。”她被他看得心跳不已,垂下眼帘。

    “连一盏茶功夫都不到,怎么能算很久?”陆昭的吻落在他手背上,声音微哑,“孤也许要等到明年才能再见你。”

    林纨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倘若圣旨下了,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在嫁给陆昭之前,恐怕是不太方便出门。

    林纨纨犹豫片刻:“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再,再亲一次。”

    她有点扭捏,但说不出的可爱。

    陆昭捏捏她鼻子:“你说。”

    “等臣女入住东宫后,希望殿下能允许臣女偶尔回去探望祖母,父亲母亲。”她没有说时常,毕竟是不符合规矩,但偶尔一定要行。

    还当是什么,陆昭道:“你何时回去都行,孤可以陪你。”

    就知道他会答应,林纨纨心里喜滋滋的,放下手:“好了……不过只准亲一次。”

    陆昭弯下腰,轻轻碰碰她的唇,低声道:“唔,那这算一次,还是刚才那样的算一次?”

    怎么问的这么坏?讨厌,林纨纨正待要反悔,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彻底封住了她的唇。

    ……

    次日。

    林府果然迎来圣旨。

    老夫人听到皇上将孙女儿赐予陆昭为太子妃时,惊得双目圆瞪,跪在地上差些都忘了起来,而其他人却是一副知情的样子。

    林镜清接下圣旨,让林嘉言将太监总管送出去后,与老夫人道:“当时不知此事何时能成,便瞒着母亲了。如今母亲也不必担忧,纨纨与殿下情投意合,不会受委屈的。”

    老夫人气得不行:“这都能瞒着我?你们啊……”看向姜玉真,“玉真,你也知道?莲珠,你也是吗?”

    林纨纨忙抱住祖母胳膊:“祖母别生气了,那时候皇上不愿赐婚,父亲是怕婚事拖得太久。祖母的急性子,不得成日的念叨呢,可这事儿又急不得,也不能声张,万一皇上将我赐婚于别的公子,那就遭了!”

    原是如此。

    老夫人也是知道之前的朝堂动荡的,戳戳她额头:“死丫头,竟是要当太子妃了。”她是真没想到,当年这孙女儿随陆昭学骑术,结果就定下了一门姻缘。

    “也罢,你喜欢就好。”老夫人将林纨纨搂在怀里,“就是这皇宫啊……”后面的话没有说。

    但林纨纨明白祖母的意思。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过她相信,有陆昭的皇宫是不一样的!

    此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陆璟握着茶盅,顷刻间就有血从指缝中流淌出来,那茶盅慢慢碎裂,摊在了案上。

    过得片刻,他抽出帕子擦干净手。

    事情走到这一步,其实也怪不得林纨纨,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父皇宠爱着母妃,疼爱着他这个儿子,整个形势便有利于他。

    实则,这一切不过是个假象。

    真是如此,父皇为何不早早废了陆昭?还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像是让陆昭踏入陷阱,可也没见他对陆昭落井下石。

    这更像是一种考验吧?

    陆璟冷冷笑了笑,说无情,父皇对他,对母妃才是最无情的,给了他们希望,却又将希望夺走。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他的父皇能长命百岁,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去谋划。

    所以,陆昭娶妻就娶妻吧,他与林纨纨此时越顺利,越得意,越容易疏忽。

    陆璟吩咐随从:“备一份厚礼。”

    逸羽轩。

    太后坐在皇上身边,给儿子剥蜜橘:“子兴,这橘子真甜,你多吃点。”

    宫女们就在旁边,她不吩咐,竟要亲自动手,皇上道:“母后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为娘给你剥橘子都不成了?”太后斜睨他一眼,“你幼时,为娘都是亲自喂饭的,你不记得了吗?我不喂,你还哭着大闹呢。”

    行了,他吃就是。

    皇上把橘子一瓣瓣吃了,轻咳几声:“吉日定在何时,可与钦天监商量?”

    太后没有回答,看着他缺少血色的脸,先是道:“子兴,这陶太医莫不是庸医,怎得总也治不好你?我看,要不要发布文书,让大魏的名医们都来试一试?兴许哪位名医正好有对症的方子。”

    其实皇上心里也是着急的。

    他虽然是醒悟了,但还是希望自己能活长一点,谁又不会怕死呢?身为帝君,更是如此。故而他现在是把所有的政务都交给了林镜清与陆昭,就为养好身子。

    “母后说得有道理。”皇上同意了。

    太后放下心,而后说起吉日:“我想定在十一月,十一月六日乃黄道吉日,后面几个月没有一日能比得上的。反正早晚要成亲,早一些没什么不好。”

    皇上皱眉:“林纨纨才十四岁吧?”

    “那有什么。”太后道,“昭儿与她相识多年,又比纨纨大了七岁,知道怎么照顾她。”

    皇上听出来了,太后是怕夜长梦多,中途生变,急着把林纨纨变成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