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宋宗主对他妹妹那样么?

    一辈子见不得光, 关在地下等着被宠幸……

    想到这里,他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再听到轻儿那声“你脸红什么”之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屋子里静的针落可闻。

    烛火的光照出两道影子, 照着两人的脸庞, 宛如雕像。

    阮轻气急败坏,看到陆宴之的反应之后,才回味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糟糕的话——

    陆宴之可能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并非亲生兄妹,说到宋宗主,自然而然联想到那些风月禁事上了。

    而她,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陆宴之的心事。

    这……简直不要太尴尬了!

    数息后,陆宴之伸手捏熄了油灯的火,屋子里突然暗了下来。

    阮轻站在黑暗里, 视线和陆宴之一样变得一片混沌,整个人开始不自在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陆宴之……刚才难道是动情了?!!!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杵在原地,谁都没有开口。

    阮轻本来还有话要问他,这么一来——

    该知道的,她心里全都知道了。

    沉吟良久,她像是没事人一样,起身往门口走。

    “轻儿……”陆宴之涩声开口。

    阮轻停了下来,背对着他,长发披在身后,面无表情。

    “对不起。”陆宴之说。

    阮轻心里一阵酸涩,没有开口。

    陆宴之“注视”着阮轻的背影,弯了弯唇,抿去唇上的泪珠,缓缓说道:“九星卷轴一共分‘九阴’、‘九阳’、‘天干’、‘地支’四卷,这些陆掌门不大可能教你,得空了……哥哥教你好不好?”

    阮轻:“……”

    她抿了抿唇,淡淡说:“你先睡吧,寅时了。”

    *

    两个时辰前,逍遥门:

    云珂太子房中,燃霄调好药,一层一层涂在云珂那只生出鳞片的手臂上,再以纱布裹上去,动作十分流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

    子阎端来水盆,恭敬地给燃霄洗了手。

    她这才丢下擦手布,捡起一块橘红糕,就着葡萄酒喝了,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明月。

    “他来了。”燃霄眸光一动,说道。

    “烧茶,迎客。”云珂站起身,神情有些兴奋。

    来人一身风雪,站在门口,却不进屋,看了屋里众人一眼,冷声说:“何事?”

    “靳公子,”云珂笑着迎上去,“是在下想见你一面,辛苦您深夜到访了。”

    靳十四目光越过他,落在燃霄上,依他来看,这伙人里面只有燃霄是最麻烦,也是最难应付的。

    他将陆宴之送回客栈之后,就一直在留意燃霄的动向,想着有必要的话,还是得亲自解决这个女人。

    燃霄歪着头看他,嘴里叼着一块橘红糕,冲他眨眼,妩媚一笑,说道:“靳公子,既然来了,不如把话敞开了说吧。”

    靳十四坐了下来,位置刚好是云珂刚才坐的主座。

    云珂不甚在意,淡然一笑,在他对面坐下来,仔细地打量着他。

    靳十四最烦跟人打交道,或许这件事交给阮轻来做更加合适。

    但他并没有将三公主燃霄出现的消息告诉轻儿,他想私下给轻儿解决这个麻烦。

    他瞥了燃霄一眼,淡淡说:“告诉我,你留在北郡的理由。”

    “靳公子可真是急躁,”燃霄咬了下手指指尖,幽幽地盯着靳十四看,语气惫懒,“你倒是先说说,妾离开北郡的理由是什么?”

    靳十四很快明白,燃霄反过来在套他的话。

    她想知道的,无非是燃青的情况,燃冥和姬夜那边的情况。

    他面上没有表情,只说:“北郡不是你家,你离开不需要理由,留下则不一样了。”

    他回答得很巧妙,燃霄不禁笑了,看得出来靳十四这个人十分稳重。

    在她没有跟他透露任何消息之前,他绝不可能给她半点有用的消息。

    “妾留下来……当然是因为,”燃霄眨眨眼说,“阿青在这里呀。”

    靳十四冷漠地看她,这时候子阎上来给他端茶,忽地一个不慎,将茶水泼到了他衣袖上,忙道着歉,一把握住了靳十四右手手腕,翻过来拿手帕去擦。

    “找死?”靳十四甩开他,怒道。

    子阎一个踉跄往后摔,看着靳十四那凌厉的眼神,霎时不敢吭声。

    余人都有些被吓到,静了一瞬,云珂厉声说:“子阎!愣在这做什么,下去!”

    子阎慌忙道了“告罪”,退到门外,合上门,持剑守在外面。

    燃霄重新给他倒了杯茶,接着说道:“靳公子一定是在好奇,北海局势不稳,妾为何不去北海,而是选择了留在这里。”

    靳十四沉默地看着她。

    “为什么呢?”燃霄无聊地扣了扣手指,笑道,“太子哥哥和阿青争权,妾应该去凑凑热闹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