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出了每个据点的领头人,和他们全部立下了主仆契约,确保在未来的时间里纵然没有她的看守也能正常运转。

    这条时间线先于云江蓠的那个时间点,若从此发展下去,一直到她回归云江蓠那个时间点,估计也能长成不小的势力。

    日光明媚、天色不错,祁清和有几分闲心,便在南方内陆江州城中的浮世馆里坐诊,若是病情简单,她还会送些灵药。

    姑娘今日一身的月白长裙,以玉簪半挽发髻,白嫩小巧的耳垂下玉珠轻摇,手腕中亦佩戴着一只翠玉镯子。

    此时她半垂着眼帘为上一位病人写下一张药单,神色温和平静,举止间都是婉约素雅的气质。纤细白皙的指尖轻捏墨笔,竟是让女人看痴了些。

    不同于年少时的温软,姑娘好似……冷清了许多,身形也愈发清瘦了。

    祁清和写完后便交给了一旁的侍从,让他带着那位修士去取药了。

    “下一位。”

    姑娘淡淡放下了墨笔,轻声唤道。

    “……望大夫医治。”

    医治相思疾苦。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腕落在了脉诊上,女人的声音沙哑,一时间未能让祁清和认出。

    虞九笙看着面前尚未抬眸瞧她的姑娘,随着祁清和温热柔软的指尖覆上她的脉搏,唇齿间竟是一点点溢出了又苦又甜的气息来,让她咽喉涩然。

    祁清和把着这个脉搏,愈探眉心便蹙得愈紧。

    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人物,这身体中的筋脉竟没几处是好的。

    “姑娘平日中是……”

    祁清和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唇中的话便陡然间顿住了。

    小医仙似是愣怔了下,随即神色瞬间淡了淡,慢慢放下了虞九笙的手腕:“姑娘的病深入筋脉,某不才,只能给你开出两张方子调理。”

    祁清和垂眸,没有再看虞九笙的神色,极快地为她写下了两张方子,递给一旁的侍仆去抓药了。

    “禾儿……”

    虞九笙紧紧盯着她,却见姑娘连方才的些许温和也收敛了起来,神色漠然得好似……当真不认识他她一般。

    女人嘴中满是苦意,有些慌张地伸手去握住了姑娘的指尖。

    “姑娘自重,且到那边等待药物便是。”

    祁清和微蹙眉,轻轻拂开了她的手,目光看向了后面排着队的几位修士。

    “请下一位进来罢。”

    她不再管一旁僵立着的女人,重新垂下眸子去为下面走进的修士把脉。

    药物很快便抓来了,侍仆恭敬地递给了虞九笙,也不多言,转身去麻利地做事儿了。

    天色已至正午,但馆中仍有几位修士等着,祁清和也没有休息,就这么一直为他们把脉,偶尔有一两位伤势过重的还会为之针灸医治。

    便是对着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姑娘的态度都比对虞九笙的温和。

    女人抓着药物,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指尖攥得发白,唇瓣不自觉地紧紧抿起。

    那些残留的侥幸到这时候才被逐个击破。

    禾儿当真是怨恨着她。

    “阿禾”

    女子柔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祁清和愣了下,随即顿笔侧身看去,帘幕后果然走出了一位着绿裳的姑娘,此时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掀开内室的帘幕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小医仙的神色霎时间温软下去,好看得桃花眸中溢出了点点笑意,歉意地对着面前的修士颔了颔首,随后起身去扶住了走来的女子。

    “不是让你好生歇息吗?”

    她低声责怪了句,可神色间却满是柔和与纵容。

    祁清和垂眸瞥过她手中的篮子,有些无奈地低叹了声:“这次又是哪个给你告的状?”

    “是我想来的,哪有人给我告状。”

    苏京墨轻轻笑了下,掀开篮子将一盘点心放在了木桌的一旁,顺带还有一杯木制的罐子:“你一坐便是一整日,若是得闲了便吃上一块也不会有事的。”

    “……我坐诊呢……”

    小医仙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颇为局促地看了眼店中的修士,却见姑娘根本也没给她机会阻拦,便只好垂着手在一旁无奈地瞧着。

    “知道知道,小医仙在坐诊呢。”

    苏京墨也正正经经地应是。

    脸皮薄的小医仙瞬间红了脸,呐呐站在一旁,哪有半点把脉治病时镇定自若的风采。

    苏京墨见此忍不住地抿唇笑,她逗完祁清和后也不再打扰,只嘱咐了几句便重新掀开帘幕去了后院,剩下脸上还有些发烫的小医仙掩面缓了缓,重新坐回来原位。

    “那位是……苏姑娘吧,久闻青大夫与之感情深厚,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面前这耐心等了片刻的修士正是江州本地人,听说过有这么一位苏姑娘在小医仙的身旁、陪伴左右,今日不想竟是见到了。

    祁清和不喜旁人恭维,所以前来求诊的修士也不敢在她面前巧言左右、提那小医仙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