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不哭了,欢儿听师父的话。”

    “只求师父莫要离开欢儿便好。”

    祁清和抬手抚着她的发,为她一点点揉着昨夜被折腾酸疼了的腰肢,微眯眸问她:“欢儿是何时起的心思?”

    指尖下的姑娘闻言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蹭了蹭覆在自己墨发上的手,小声回答了女人的问题。

    “欢儿进秘境时才晓得的……”

    她偷偷抬眸瞥了眼女人,长睫轻颤,雪白的脸颊上晕染出几分艳色来,声音细弱蚊呐:“欢儿的幻境里……全是师父……”

    姑娘颇为羞赧地垂了头,只露着通红的耳尖:“随后便……有些怕师父会扔下欢儿…”

    祁清和安静地听着她的解释,心下有些好笑,忍不住无奈地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颊。

    真是个连谎话也不会说的孩子。

    女人瞳孔微冷,溢出点点兴味来,将下颚抵在姑娘的发顶,没有再开口追究什么。

    恐怕这孩子在秘境中看见的,并非全然是祁清和与她自己在一起的画面,或许……还有些祁清和与旁人纠缠的故事掺杂于其中,这才让她受了刺激,不管不顾地做出这种荒唐之事来。

    祁清和将顾寄欢从乱葬岗中捡出来好生养着,实在是不能更清楚她的性子了。

    如今的姑娘瞧着柔软乖巧,实则心底还藏着些许自卑和不安,性子中也分外敏感偏执。

    女人垂眸冷眼瞥着她,心中慢慢思量着。

    或许是与洛云伊有关的事情,这样也就说的通她为何会那般不待见道君了。

    这番醒后便一直缠绵至午时将过,祁清和才起身从床上走下,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裳,用发带松垮地束着墨发披散在脑后。

    她侧身伸手去制止了姑娘想要一同起身的动作,弯着唇温声安抚道:“欢儿昨夜……也累着了,这会儿好生休憩吧,师父去给你买些点心回来吃。”

    欢儿不要点心,只要师父。

    顾寄欢捏着被褥紧抿着唇瓣,咽喉中的话绕了又绕,终究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敢将这话说出去拂了女人的好意。

    祁清和见此笑意愈加温柔,奖励地弯腰亲了亲姑娘的额角,随后在顾寄欢呆呆的目光中低笑着直起背脊转身出了门。

    她要给自己的宝贝徒弟买些点心,却又担心去久了自己这敏感多疑的小徒儿又会红着眼睛不安地跟上来,于是便没有走远,就在这间客栈中与小厮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准备些点心送上去。

    “……清和。”

    当真是人生处处皆相逢,祁清和方要转身,便听见了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眸一瞥。可不就是玄山门的道君嘛,好似也暂居在此处,这会儿正从楼上走下。

    “原来是道君。”

    祁清和挑了挑眉梢,客气地问了句:“道君也住在此处?”

    “与弟子们暂居于此。”

    洛云伊眉间稍软,温声答道。

    她如今修为已至出窍初期,是此次代表玄山门来参加问道会的领事之一。

    不想气运竟这般好,能与卿卿暂居于同一家客栈。

    道修眸中微亮,心中生了点幼稚的欢喜。

    她足下快了些,一瞬便至祁清和面前,唇瓣轻启着想要说些什么,但目光却又骤然顿住了。

    女人的衣襟颇为松散,自她这个角度看去,竟是瞧见了那雪白的脖子上多出来的几处嫣红……

    洛云伊唇角浅淡的笑意霎时间僵硬,怔怔看着那熟悉的痕迹,近乎是有些无措地猛然抬眸对上了祁清和的眸子。

    里边冷淡凉薄,没有分毫往日的情愫。

    让她方灼热起来的心脏,如灌冰水般彻底凉了下去。

    女人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顺着道修的视线瞥了眼自己松散的衣襟,便漫不经心地抬手理了理,将那吻痕遮掩了下去。

    她指尖尚未落下,就听见了道修干涩沙哑的声音。

    “……招魂铃亮了,我知道是你。”

    道修强撑着扯了扯唇角,脸上神色却一片凄然惨白:“……卿卿……与我谈一谈,可好?”

    祁清和唇角抿直了,那点客气的笑意也刹那间消失无踪:“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她抬眸打量了一番四周,又突然顿了下,妥协般抬手扶额:“……但是谈谈也好。”

    彻底做个了断。

    女人率先转了身,提步上楼,边走边低声道:“去你房间吧,欢儿还睡着。”

    洛云伊看着她的纤瘦的背影,瞳孔中灰暗颓败,半阖着眸子轻声应了。

    “师父。”

    然而,在她们路过祁清和房间门口时,里边却陡然传来了姑娘雀跃欢喜的声音。

    洛云伊眸色骤冷,蹙眉望去,便瞧见昨日与她挑衅炫耀的姑娘此时衣衫不整地打开房门,松散的衣襟下隐约露出的全是青紫吻痕、眉间含情、眼尾潮红……

    只看一眼,就能知晓发生了什么。

    道修淡淡移开了目光,眼帘轻颤微垂下,袖中指尖深陷于掌心中,一瞬间见了血红。

    可她脸色倒是兀然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再次抬头瞥了眼这姑娘,瞳孔中闪过几分异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