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萱本看中他多年劳苦与忠心,因而素日里待他还算客气,谁想这么个东西竟然也参与了当初魏璃书那群小杂种们欺辱青帝、妄图取而代之的谋划之中?

    如今似猜到了阿和的踪迹而有所异动?

    清萱心中冷嗤不已,袖中指尖微碾,那本文书自化齑粉飘散飞去。

    不过是几个藏在暗地里见不得人的跳梁小丑罢了,清萱有的是耐心去将他们尽数拖出。

    当下更为急迫的反倒不在于此,而在于她那好似生了气跑出去了的小正神。

    清萱也是突然起意想看看小正神是否会因此吃醋,这才稍稍靠近了些,实则连一根头发都没跟对方碰到。可是现在小正神好似当真恼火跑出去了,她又不觉有些担忧和心慌,想要赶紧将人找回去好生解释,可莫要让清和误会。

    然而,这一次,应是恼怒了的小正神用神力将自己的足迹全部擦去,只叫清萱一时间都没寻到。

    女人在确认殿中没有那孩子的踪影后便赶紧朝着外边的冥界主城飞去,沿着之前曾带清和走过的街道一家一家地寻着,越是找不到,心中不安就越是浓厚起来。

    这种不安直到她站在了主城中最后一家没有被她踏入过的楼前时达到了顶峰。

    阎阴君面无表情地冷眼瞧着这座挂满了灯笼的花楼,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一旁想要迎上的丰腴女人,胸口沉闷之中不觉夹杂了几分道不明的酸涩和怒意。

    她已经感知到了。

    顽劣的小正神的气息就在这里面。

    在一座……花楼中。

    清萱抿着唇忍下了那些想将此处踏平的冲动,拂袖进了门中,抬眸准确地盯向了三楼中一间紧闭着房门的屋子。

    嘭!

    房门被人狠狠踹开,女人彻底看清楚了里边的情形。

    那难得换上灰袍的孩子满脸潮红,醉醺醺在捏着酒杯伏在桌面上,身边挤着一圈儿的莺莺燕燕,早已有些迷蒙不清的眼睛还盯在面前歌舞着的女子们身上,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搭在身旁一歌姬的腰间,唇瓣微弯着似是在与众女说笑嬉戏。闻声后朝着外边瞥了一眼,见是她后歪了歪身子,差点儿倚到另一女子怀中去了!

    好生风流的浪荡子模样!

    女人胸口一堵,脑中的怒气涨至最高点,生生被这一幕给气笑了。

    她一字也没说,只冷着脸走去将这孩子横打着抱进了怀里,也不顾她胡乱的抗拒就转身把人带回了寝殿中,扔在了软榻上。

    “你、你做什么?!我要小蝶!小蝶小蝶小蝶!”

    清和恼火地看着她,重重拍了拍榻,因醉酒后而口齿不清,嘴里模模糊糊地却仍旧在唤着那歌姬的名字。

    清萱怒极反笑,弯腰按住了她的手腕,眸中不觉染了些猩红之色:“小蝶?什么小蝶?方才那个妓女吗?!”

    “她不是妓……妓女!不许你这么说她!”

    清和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摇了摇昏沉晕厥的脑袋,垂眸狠狠咬上了女人的手腕。

    清萱任由她咬,直直瞧她为旁人争论辩护的模样,心中兀然一酸,险些要落下泪来。

    “她才与你见过一面,你就这般护着她,要为她咬我?”

    女人怔怔坐在了榻边,满嘴苦意,眼睫微微一颤,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我在你的心中,竟还比不上她吗?”

    清和顿住了动作,抬头看了看她,慢慢松开了牙,有些委屈地埋下了脑袋,小声辩解反问:“为什么你能找别人玩儿,我就不可以?”

    小正神委屈得几乎要哭了出来,酒精的麻痹感让她的意识愈发不清楚了,让她如同幼时般抬手揉了揉眼睛:

    “真没道理,我不要和你玩儿了。”

    她扶着软榻的边缘就想站起来离开,结果还是被人抢先了一步重新拉回了女人的怀里。

    清萱总算是明白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又好笑又好气,止不住地想要叹息:“那不过是给我递些文书、交代事务的下属罢了,哪里是我找的旁人?”

    “……可是你都不理我。”

    小正神一呆,随即抿唇指控道。

    那是想叫阿和吃些醋。

    结果清和吃没吃醋清萱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要醋死了。

    女人心中苦笑,嘴上却还得正正经经地与她解释:“我哪里是不理阿和?当时只急着要将东西交代完毕罢了,随后正要回头去唤阿和,你倒是早早地跑了。”

    清和眨了眨眸子:“是嘛?”

    “自然是。”

    清萱连连颔首应是,环着姑娘的腰肢,将下颚抵在了清和的肩上:“我从未背着阿和找什么旁人,日后阿和也莫要寻其他人可好?”

    “有阿萱陪着阿和还不够吗?”

    “好像够了。”

    清和恹恹垂下了眸子,有些不甘心地低哼了声,喃喃自语:“都怪你。”

    “是,都是阿萱的不对,阿萱日后不敢了。”

    阎阴君哪里敢道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此时很是干脆利落地认罪道歉了,只恨不得快快将这一页翻过去才是。

    若阿和再惦记着这件事,下次又如今日一样跟个风流的纨绔子弟一样进出花楼、寻着旁人一同玩儿乐,那清萱才真的是要后悔莫及了。

    “我困了。”

    怀中的孩子别别扭扭地侧过身子搂着她的脖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许是醉意上头感觉疲倦了,说话的声音都逐渐低了下去。

    “下次不许喝这么多酒了,晓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