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也懒得数,瞧着应当差不多,就这么得了吧!”

    “哎,可——”

    半晌,蓝澜把停留在半空的手收回来,忽然觉得怀里的书重若千钧。

    她一度生出退货的心思,可她心里对烟寒喜欢得紧,又是初相识脸皮薄,到底没法拉下脸做反复无常的事。

    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来:“圣女姐姐,我得去圣者那边了。”

    此地不宜久留。

    美人虽好,奈何她穷。

    短时间内她不该再见烟寒,免得为自己倾家荡产之事而痛心疾首。

    熟料烟寒却拉着她往水镜前去:“你晨起就练剑,现在一身儿的汗,且发髻未梳、昨日的衣裳也未换,这时候就去见圣者,多不礼貌!”

    “可是,我觉得,我这身挺好的啊!”蓝澜不解,“我以前也这样跟在圣者身边,他也没说什么……”

    蓝澜话还没说完呢,就发现烟寒正对她叹气,痛心疾首的模样让人倍感慌张。

    “当真……如此吗?”烟寒轻声道。

    这在蓝澜看来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合欢宗圣女的神色太过认真,她不由自主的多想了些,不免联想到就在昨日发生的、和衣服有关的两件事。

    苏远师兄送她衣服,凤兰朝没收了那两套衣服,嫌弃花里胡哨。

    来合欢宗的路上,他又取了新衣服让她换上,当时还脾气很坏说——“若非怕你丢了本座的脸,才懒得给你这样的好东西。”

    果然,烟寒说得对,剑圣前辈是嫌弃她仪容的,不然也不会赶路途中逼她换衣服。

    在她发呆的时候,烟寒已经按着蓝澜坐下:“你呀,刚成年的小姑娘,怎么就不爱打扮呢!”

    蓝澜无意识的揪了揪自己的脸蛋,纠结过后只小声说道:“圣者他不喜欢花里胡哨的。”

    说完她又从储物袋里扒拉半晌,把自己仅有的七八件首饰都拿了出来。

    烟寒翻捡了片刻,状似随意的道:“瞧你这些首饰,应当是配蓝色衣裙才对,怎得穿这么身招摇的红衣,还是男子的款式?”

    蓝澜无知无觉的被套了话。

    身为一只蝴蝶,一只蓝色的蝴蝶,原主留下的衣裳首饰都是蓝色系的,她自己也瞧着蓝色更加亲切。

    但妖在别人屋檐下混日子嘛,剑圣肯给她那么好的新衣服就不错了,还要求什么颜色?

    合欢宗圣女听小蝴蝶嘀咕过后但笑不语,只贴在她耳边说了声:“放心,交给我。”

    小半个时辰后,正在院中练剑的凤兰朝感应到了蓝澜的气息,使出最后两式后缓缓落地站稳,却并不转身去看正小跑过来的她。

    让她在合欢宗等他回来,她倒好,像放出笼子的猫,撒欢到别人圣女殿大半日不肯回来。

    真是反了她了。

    “你今日……”

    “前辈,昨日情形如何,营救可还顺利吗?”

    两人差不多同时开口的,凤兰朝听见蓝澜说昨日的事,压下了本来要出口的话。

    “你既来了,我正好……”凤兰朝才转身,目光落在蓝澜身上时,声音却渐渐停下。

    少女小跑着过来,火红的衣角翩翩起舞,腰间缀着蓝宝石的银链叮当作响,发间的步摇晃个不停。

    她这着急忙慌的模样,若评端庄娴雅自是个大大的丁等,偏偏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因提起昨日事情的缘故,很有大局观的剑圣顿时忘了方才那些许不快,挽了个剑花把手中长剑收起来。

    就这片刻间,蓝澜已经到了近前,目光却在他手上停留了好片刻。

    “看什么?”凤兰朝不解。

    “前辈,不知是否你刚才那招剑法的原因,我觉得你这只手格外的好看。”

    凤兰朝眉梢微挑,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回了个疑问的声调。

    现在小姑娘的想法真奇怪,他竟有些听不懂了。

    蓝澜笑了起来,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前辈你方才那招剑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当真是漂亮极了!”

    老实说,凤兰朝觉得她这个笑有几分傻气,却或许是昨日之事太过沉郁的缘故,她身上毫不作伪的生机活泼教人瞧着心里舒畅。

    却又不肯表现出来,于是剑圣顿了顿,严肃道:“剑法漂亮有什么用,要实用!”

    他的剑法漂亮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用得着她来夸?

    “当然实用了,您当初救我时,就是用了这招剑法吧,呼吸间就把那些魔修全杀了,我当时都看呆了!”

    蓝澜绕到凤兰朝面前去,大着胆子捉住他的袖子:“前辈,我没有认错吧!就是这招对不对?”

    他本是垂眸看她,她这突然抬头,两人不期然的四目相对。

    “前辈……是不是嘛!我肯定不会看错的,咋看虽然不同,但分明都是同个剑势中变幻出来的!”

    凤兰朝微怔。

    小姑娘眼里似乎有星星,水汪汪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微红的眼尾略有几分勾人心弦。

    他总觉得蓝澜今日有哪里不同,整个人格外的精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