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兰朝看了蓝澜半晌,忽而笑着叹了口气:“若是可以,你以为我想去吗?

    此番魔修偷袭,很明显是为魔皇入剑圣山做掩护,乃至我们前往合欢宗都大概率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今日我们虽回来的及时,但年前我与他的那场大战,对彼此的伤势心中都有数,能够这么快恢复如初的概率极小,他心中定会有疑虑。

    魔皇那厮此刻多半未当真离开,接下来我若不现身,被他瞧出端倪的话……我不能拿弟子们的性命去冒险。”

    以魔皇那样的境界,哪怕是只有半数修为的身外化身,哪怕这身外化身还折了胳膊,若蓄意偷袭的话也足以重伤身为掌教的楚君临。

    若魔皇更不要脸些,去对付那些劫仙境的长老或精英弟子,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就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可是、可是,那你就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吗?!”蓝澜有所动摇,但还是不肯松手分毫。

    这时候她就开始恨自己人微力薄,除了干着急外竟帮不上什么忙。

    谁知凤兰朝却从空间中取出颗雪白的丹药递给她:“既然你不放心,那就陪我去吧。”

    “哎?”蓝澜愣住。

    半盏茶的功夫后。

    前山宗门大阵缺口附近,战斗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面对这些偷袭宗门的魔修,剑修们抱着十二分的战斗热情,剑势锋锐、战意昂扬,不乏有人边打边骂的,越大越有劲儿恨不得以伤换伤。

    反观那些魔修,他们得到的任务本就不是战斗,却刚潜入剑宗就遭遇了战斗,久战不下眼看完成任务无望,生出退却之意的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有道张扬的少年声音传来。

    “打了这么久还在磨磨蹭蹭,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近年来是不是修行都懈怠了?”

    “师祖!”

    “祖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得两抹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衣身影从天空中降落。

    伴随着两人而来的,是数不清的从虚空中探出身形的剑影。

    凤兰朝牵着蓝澜踏空而来,速度看似不急不缓,却眨眼间就到了战场中心。

    他牵着她的手在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随意的挥手间凤翎剑凌空而起,金红色的光芒染透了碧空。

    虚空中凝聚的剑影也随之成型,化作剑气肆意的光剑指向战场。

    然后凤兰朝右手握住凤翎剑,牵着蓝澜残影般消失在原处。

    两人的身影再出现时,凤翎剑已然穿透了最强那名地仙境修为的魔修的胸膛。

    几乎同时间,天空中数不清的光剑攻向战场,仿佛带了眼睛般避开剑修们,将伤害尽数倾泻在魔修们身上。

    这瞬间,蜂拥而来的剑光遮天蔽日,天光尽数被夺。

    无数人看得目瞪口呆。

    “是万剑齐发!是祖师的万剑齐发!”有人激动得不知所措。

    “师父!师父,是万剑齐发啊!你临死前都想看的万剑齐发,弟子看见了!”有人笑着落泪。

    “糙!老子又看见师祖用这招了!”

    ……

    而凤兰朝只是面无表情的抽出长剑,冷眼看着一击毙命的魔修尸首往地面坠落。

    “楚君临你发什么呆,等着他们的元婴逃逸后夺舍吗!”

    其实并没有发呆、只是有些太惊讶的楚君临立即冷静下来,展现出自己身为天凤剑派掌教的素养,亲手追出去拦截住那将要逃脱的元婴,同时快速给长老和精英弟子们做了安排。

    “蓝澜,你再发呆的话,我可就倒在这里了。”凤兰朝低头在蓝澜耳边道。

    蓝澜终于回过神来,很勉强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凤兰朝等着他的决定。

    凤兰朝眼中露了三分笑意,但看向战场时又很快收敛:“逃了的不必穷追,活捉的押入地牢,此事掌教楚君临亲自问审!”

    吩咐完毕后,他牵着蓝澜踏上悬浮在侧的凤翎剑,随即御剑消失在天际。

    很多人的目光到这时才彻底收回。

    自然也有人注意到,剑圣的手从头到尾都不曾放开身边的小姑娘。

    却没人知道,凤兰朝与蓝澜看似随意的十指相扣间,有源源不断的法力从蓝澜体内传递到凤兰朝体内。

    他给她的那颗雪白的丹药,是水属性的神品丹药,从她服下那刻起,就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在她体内化开,转化成法力冲向她的丹田。

    正常来说她的修为贸然服下这等品级的丹药,只需要几个呼吸间就会被药力冲击得经脉尽断。

    但她身侧有凤兰朝在,多余的法力以不次于药力化开的速度输送给凤兰朝后,蓝澜自己体内的法力反而始终剩得不多。

    直到药力全数耗尽为止。

    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因为凤兰朝是火属性的体质,服用这颗水属性的神品丹药反而不利。

    嗯……以蓝澜的判断,按照剑圣这种不打架就不舒服的做派,这颗丹药若是火属性的那也留不到现在。

    但这样的药力转换听起来简单,却并非没有风险——蓝澜若是突然断了供应,凤兰朝怕是万剑齐发施展到半数就要力竭反噬;若凤兰朝突然停滞了对法力的吸收,蓝澜面对磅礴的药力不死也会变成废人。

    两人都在拿对方的人品来赌自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