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兰朝越说越气,霍然挥掌拍向青鸾,后者闷哼了声忍住了没有动弹,却肉眼可见脸色白了几分。

    蓝澜急急拉住了凤兰朝:“前辈!”

    “你还拦着我!你想过自己落在无极魔尊手中是什么结果吗?你还要为这混账求情不成!本座收他入门、引他修道、教他为人,不是要他受魔头所迫残害无辜的,无论再有什么内情,废他半身修为、逐出门墙也不算苛责了他!”

    “不是求情,前辈,不是求情,只是您别这样。”蓝澜抱住他的胳膊,“归根结底我如今是平安无事,且我不过是只刚入门的小妖,青鸾仙尊他是宗门有声望有功绩的长老……”

    “够了!刚入门的小妖,所以死不足惜?”凤兰朝忽而冷声打断了蓝澜,“你就是这么看本座的!你认定我会徇私包庇,所以那日在天池边,无论我怎样保证,你宁愿自己继续担着随时丧命的危险,也不愿如实将真相告知与我!”

    “前辈,我并非信不过您,只是——”

    “闭嘴。”

    “我……前辈!”

    眼前风景如残影般划过,蓝澜再落地时,发现自己被凤兰朝带着到了剑圣山的后山。

    正是当日魔皇潜入的、放着凤鸟摇风的那座山峰。

    那里有间靠着万年梧桐树建的小屋,凤鸟摇风就在小屋上方悬浮。

    凤兰朝挥手开了门,将蓝澜推进屋中后,又设了道结界。

    蓝澜往前走了半步,稍微触及那结界就露出红光来,散出柔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往后推。

    她只能扒着结界看着不远处的凤兰朝:“前辈,我并非不信任您,只是……罢了,您生我的气无妨,但还请您不要废了青鸾前辈的修为。”

    “本座如何处罚自己的弟子,还轮不到你这刚入门的小妖来置喙!”凤兰朝转身大步离去。

    “可我才是那个受害人!妖族的处境够艰难了,我不想青鸾仙尊勾结魔修的事情传得天下皆知,不希望出门时什么都没做错也要被人欺凌……”

    凤兰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蓝澜的声音也渐渐小了,终于是叹了口气靠着门框坐了下来。

    站在旁人的角度,青鸾仙尊是可怜又可悲。

    但对于险些因此丧命的她来说,青鸾仙尊是情有可原仍旧可恨的,她并不希望对方被轻轻放过。

    可是青鸾仙尊身为剑圣关门弟子、剑宗有功绩的实权长老,若当真废他修为逐出师门,必然是会传扬得三界皆知的大事。

    妖族的处境够艰难了。

    她就算跟在凤兰朝身边出门,尚且要被人嘲讽呵斥。

    若青鸾勾结魔族的事再传出……可剑圣前辈的脾气,只怕此事是不能善了了。

    殊不知她看不见处,凤兰朝在小路上停下脚步,捂住心口缓了许久,脸色恢复如常后才离开去。

    但回到凤凰花树林间的宫殿时,凤兰朝的情绪也平稳下来。

    青鸾仍跪在殿内,做好了被废掉半身修为的准备。

    凤兰朝却看着他道:“无极魔尊在闭关前,是三大魔教尊主中最阴毒之人,当初我修为尚不如他时,你就随我与其打过交道多年,当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当真相信把澜儿送去就能将阿枝换回来?”

    “师尊乃是三界共尊的至尊剑圣,您身侧莫说是丢了个人,即使只是少了只灵宠,九洲之北的所有宗门也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所以我若为无极魔尊做成此事,身份暴露是必然的事,我自然要为自己和阿枝争取些退路……”

    蓝澜在梧桐小筑待了小半日也没等到凤兰朝放她出来,同样没有在屋里寻找到凤凰的踪迹。

    若非在屋中寻到了几片凤羽,她都要怀疑这里是否根本就没有凤凰。

    正午过后,蓝澜感应到有人穿过结界。

    欢喜的跑出来,瞧见的却是拎着食盒来的温干仙尊。

    食盒里装了五六样精致的菜肴,全是蓝澜喜欢吃的,小姑娘倒也姑且把心事丢下。

    温干看她吃得高兴,估摸着她心情愉悦了,才开口道:“师尊决定让小师弟去剑冢镇守。”

    “镇守剑冢?”蓝澜不解的抬起头来,“剑冢也需人镇守么?”

    “你有所不知,剑冢建在当年凤皇与黑龙王的战场处,那里本飘荡着数不清的怨念、孽力,有了剑冢后成千上万的灵剑镇压了战场孽力,却又聚集了大量的杀气与剑气。

    几乎每年冬日都会有所暴-动,需三名地仙境修为的长老耗费数月修为才能镇压。若能有地仙长期镇守剑冢的话,这每年冬日的暴-动就可避免,但镇守者在剑冢那样的环境中也再难增长修为。”

    蓝澜放慢了动作,却仍旧夹了菜送进嘴里,低头想了片刻才抬起头来:“期限呢?”

    “直到斩杀无极魔尊之日,小师弟若不能将功补过,那就承受双倍的责罚。”

    “青鸾前辈答应了?”

    “小师弟甘愿接受,只是求师尊能帮他将阿枝救出来。”温干回答道,“小师弟与无极魔尊达成交易时做了个约定……”

    青鸾发誓会竭尽所能抓到蓝澜交给无极魔尊。

    同时也要求无极魔尊发誓,倘若青鸾成功或因此身死,无极魔尊必须将阿枝毫发无损的放出来。倘若青鸾没有成功但还活着,无极魔尊可以继续关押阿枝,但不能折辱她。

    “所以现在阿枝前辈暂时是安全的,但还是得尽快将她救出来。”蓝澜想了想。

    “正是如此,无极魔尊信守承诺的前提,是他相信小师弟没有将他招供出来,认为小师弟日后还有可能继续为他所用。”温干补充道,“以无极魔尊此人阴毒的手段,若觉得小师弟这颗棋子废了,他不违背誓言也有的是办法让阿枝活不下去。”

    蓝澜嗯了声,等着温干的后文。

    “所以小师弟受无极魔尊胁迫之事不会外传,但你那日的失踪、他被派去镇守剑冢两件事,三界有心打探的话也无法完全保密,所以需要有个说得过去的解释,用以应付这些人的秘密打探。”温干说到这里顿了顿,“师尊问,你可有什么想法?”

    蓝澜低头吃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这方面的事情,掌教仙尊更擅长吧,我只是个新入门的弟子,对三界各派的了解有限,胡乱出主意反而不妥。”

    温干还想说什么,见蓝澜兴致不高的模样,到底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