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小姑娘出门后,他险些把院门都盯出口子来。

    凤兰朝送她出门时笑吟吟的,还给了解酒药让她备用,蓝澜自然不知道他会不高兴。

    她算不得多喜欢热闹的人,但到底是少年人心性,宴会上见得各家各派的仙门弟子,众人对她的态度都挺和善,妖修们对她尤为亲善崇拜。

    大家交流着修炼时的疑惑与收获,讨论近年来各处的事故、秘境、天才地宝,偶尔交换点彼此的小八卦,觥筹交错间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蓝澜觉得有些晕时,放眼望去见苏远尚在远处与人交谈,她也就不想特地去打扰,寻了个角落想清醒清醒。

    不想才坐下来片刻,云觅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醉醺醺的往她怀里扑。

    平日里娇蛮任性的小姑娘,此时脸颊通红眼带泪光,格外的脆弱的往她怀里蹭。

    “姐姐……不,师叔祖,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讨厌妖……也不是讨厌妖,你是妖可是一点都不讨厌……”

    “……你那时候在客栈外面,两招就打跑了讨厌的登徒子,不光是保护了你自己……我是真心和你做朋友的……”

    “可你偏偏是妖……”

    “……阿爹就是被蛇妖引诱,害了阿娘不说,自己也被挖了心……我讨厌妖……”

    “可你教我了……我现在知道了,是我以前浅薄……人有好人坏人,妖也有好妖坏妖……”

    “你从来没有害过我……明明我那样讨厌,你还教我剑法,你还给我留好吃的……你还熬夜为我解惑……”

    小姑娘哭得泣不成声,手里捧着那本记录疑惑的册子,仰头像是小鹿般望着蓝澜。

    “师叔祖……我错了……”

    蓝澜怔然看着云觅儿良久,终于是叹了口气,取了帕子出来给她擦干了眼泪,又把自己的解酒丹药给她喂了下去。

    “帮忙照看照看她,册子我先给她收着,让她醒了去找二师兄取。”蓝澜把云觅儿交给了同行的剑宗女修。

    她则起身去寻苏远,将云觅儿的册子交给他后,想着提前宴席回去小院。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些想前辈了。

    他今儿没去找人切磋论道,所以此刻是在修炼还是看书?

    蓝澜满脑子想着那人,却忘了低头看路,走过玄关的时候拌了下险些摔倒,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喝醉了。

    可解酒药给了云觅儿。

    她觉得自己思绪是清晰的,只是行动上有些不便,若独自回去的话……

    幸而苏远始终注意着她。

    她还在纠结,苏远已上前扶住了她:“师妹,我送你回去吧。”

    蓝澜点了点头。

    哪知才离开举办宴席的长老殿不久,两人就遇见了不知何时赶来的凤兰朝。

    青年一席红衣在月色下依旧热烈,静静站在街道上宛如静静燃烧的火焰。

    “前辈……”蓝澜笑了声,有些跌跌绊绊的走过去。

    凤兰朝冷漠的表情顿时没崩住,动作比思维更快地上前把蓝澜扶住:“怎么喝了这么多!”

    “我高兴!嘿嘿……”蓝澜毫不客气地往他怀里贴,胳膊搂住了凤兰朝的脖颈,“前辈,走不动了,脚软……”

    堂堂劫仙境修士走路脚软,也是让人长了见识。

    凤兰朝故意虎着个脸没理她,而是看向不远处候着的苏远。

    苏远躬身行礼:“确实是师妹自己喝的,没有人故意为之,想是夺得了大比魁首太过高兴,师妹年幼如此情状也可原,还请圣者能够宽宥。”

    “本座行事无需你来指点,回去看好其他弟子,莫要都喝醉了四处丢人。”凤兰朝说罢,将蓝澜打横抱起转身。

    他和澜儿又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代她说话?

    苏远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忍不住露出了些许苦笑。

    但圣者说得也不无道理。

    剑修喝醉了可不是小事,蓝澜这样的已经是乖巧万分,遇到那种酒后喜欢闹事的,处理起来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他也转身。

    三人背道而驰。

    而蓝澜窝在凤兰朝怀里,话比寻常而言格外的多,絮絮叨叨说着今天谁又敬了她的酒,谁又给她塞了传讯法器,谁又和她讨论了劫仙境用剑时的心得。

    “……我见到那传说中的昆仑小剑仙了,也是个满心满眼只有剑的人,生得唇红齿白好生俊俏,难怪有人说他将来若成剑圣……”

    凤兰朝倏然停下脚步,把蓝澜从怀里放了下来,满眸暗色的瞧着她。

    小蝴蝶却还不知自己惹了祸事,傻乎乎的笑着道:“前辈怎么不走了?哎呀你笑笑嘛,那个小剑仙笑起来可好看了,前辈你也……”

    凤兰朝把她挂在脖颈上的双臂扯下来,压抑着怒气:“他那么好看,你回去找他好了。”

    蓝澜眼看着凤兰朝转身离开,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此时的她大脑没太多足以思考的容量,只顺着本心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腰身:“我才不要去找他,前辈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前辈你多笑笑嘛,我喜欢看……”

    凤兰朝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