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太爷!我们付家没有这种族人,我五柳分支不和这种败德忘祖的人为伍!就算这女人说的是真的,也不能认回他们。”

    付善泷听了这话,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是五柳分支全族的意思吗?”

    “当然!付家是仁义之家。这种人就算在本家族内都是要被驱逐出去的!”

    “驱逐!驱逐!!”在场大部分的付家族人对此义愤填膺,通通附和。

    这让有不同意见的人此刻也不敢乱说话了。这时候说话基本就是跟全族人作对。

    盛杰很聪明,他没有直接让对方说明当年那位付学军的难言之处,而是先从姓氏、年龄和关系上去发问,让浅草夫人亲口说出一些秘辛。

    对浅草夫人来说,姓氏、年龄和双方婚前的关系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她嫁给自己家族收养的人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有很多。

    她没想到,这件事对付家人来说,是大忌。

    现在,付家人对那位已经作古了的前任家主没什么好感。要想让他们接受混入了东洋血统的两位族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付善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淡淡地扯开嘴角道:“当年付学军一事因为处于战乱年代,一直没能向全族人做出公告,这些年来,有些人心里对此还是耿耿于怀的。”

    付善泷说到这里,特意往一个角落看了过去,不等对方扑捉到他的眼神他又收了回来,“我想,今天借着有他的后代来认亲,我就把这件事向大家都说一说,之前,族老们希望我为此专门召开全族会议来商讨认亲一事,我否决了。否决的理由……我想各位现在也得知道。”

    罗江林站了出来,从一只发黄了的密封文件袋里头取出了些东西,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都知道在我父亲继承家主之前,还有一位已经确认了的家主,就是付学军。在座大部分都以为他当年意外死在了国外,其实并不是。当时,付学军在东洋留学,国内战争爆发之后,本家发了十三封电报催他回族,带领大家共同对抗灾难。结果……付学军并没有任何回应。本家在当时困难重重的情况下仍然派了专人去东洋寻找他,拍下来这张照片。”付善泷说着做了个示意。

    罗江林遵循他的意思把文件夹中的一张黑白照片亮出来,指着其中一位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的人道:“这是当时拍到的付学军的最后一张照片,他本人在东洋参了军,改换了姓名,叫浅草助。也许大家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一定听说过‘石井部队’……浅草家族历代都是医生,他们家族当年向‘石井部队’输入了十几位优秀的子弟参与战争……其中就有这位浅草助先生的名字。”

    ‘石井部队’的事在场的人有不少都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料到,他们付家当年一位家主也曾参与过这事件。

    如果这是真的,难怪本家一直都没向外公告这件事。这……也算是本家一大丑事了。

    “我不想知道这位浅草助当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他是迫不得已也好,委曲求全也罢……并不能让他做过的事一笔勾销。我父亲当年查到这件事后将其封存起来,为得并不是遮羞,而是羞愧。大家这些年来一直参拜祖宗祠堂,难道就没发现,历任家主牌位中就少了这一位的吗?这件事本家在八十多年前就已经做出了处理决定,意思很明显,付学军不是本家人,不是付家人。现在……你们让我为了两个外人召开全族会议讨论,简直就是荒唐至极。”付善泷说到这里,口气变得极为严厉,现场的气氛顿时急降至冰点以下。

    “太爷做的对!这种人不提也罢,他根本不配被提起。”付铭站出来声援道。

    “不是的!我祖父不是那样的。”会场入口处跑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那男人用流利的国语大声反驳道。

    全部人的视线都被那人给吸引了过去。

    那人一步步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严肃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容侵犯的凛然:“我祖父……没有做那种事!这些全都是捏造、假的!”

    “浅草游人先生。你多大,你出生之前你祖父就已经不在了,这些调查是本家在八十多年前做的,谁的话更具可信性。”罗江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带着典型东洋特色的年轻男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不信你们可以问我祖母。我祖母说过,祖父他是脑袋受了伤,记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后来一直在我们家休养身体。当年去参军的那位浅草助并不是我祖父,我祖父是在那位去世后才改了他的名字。”浅草游人向周围的人奋力解释着。

    “那这照片里穿着军装的也不是你祖父?”罗江林把照片给了那位浅草先生,“我忘了……你都没见过你祖父。不过,我们这里可是还保留着当年他的照片的。对比一下,就知道谁说的是真话,谁……被人给骗了。”

    “我们是付家的孩子……祖父说了要让我们回到付家的。”浅草游人攥着那张照片自顾自地说这话。

    付善泷嗤笑一声,“行!我承认你们是付家的血脉。”

    “太爷!”付善泷的这句话,惊起了满厅的人。

    “我承认你们是付家血脉……现在,我以付家当家家主的身份,驱逐你们。这样行了吧!”付善泷笑着说道。

    “你——!你凭什么?!”浅草游人被付善泷的态度和口气给激怒了。

    “凭什么?看来……你祖父临终前有些话没有交代完全呢。凭什么……凭我是付家的当家人!”

    “当家人应该是我们这一支。”浅草游人没能忍住,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彻底暴露了他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坐得稳

    付善泷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看了一眼那几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老家伙们。

    付家族人们也跟着笑。

    “这是今年我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付善泷向周围的人说道。

    “太爷!和这种人多费口舌做什么?把他赶出去,今后不许他靠近咱们半步。这他妈的是犯了失心疯了吧!”付星宇厌恶地冲浅草游人啐了口唾沫。

    浅草游面目狰狞地瞪着付星宇,在他看来,周围所有人对他的恶毒全都集中在付星宇的脸上表现了出来,他恶狠狠地攥起了拳头,在这个时候他只记住了付星宇一个人的模样。

    付善泷笑着摇摇头,“来,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你们这一支才是付家当家人的?”他弯下腰来,和蔼可亲地冲浅草游人笑。

    “本来就是!我祖父才是继承人,我们有匕首做信物。”

    “……告诉你这些的家伙没教你,那不叫匕首叫权刃吗?”付善泷轻轻地啧啧嘴。

    浅草游人在付善泷那满面笑容之下,从脑袋到腰部全都处于麻痹的状态下。他、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说话。

    “可怜的家伙!”付善泷伸出手来虚虚地拍了拍,看样子就像是在拍着浅草游人的脑袋。

    “我们一家才是祖父的血脉继承人。”浅草游人脑子里只有这句话在不断回荡。

    付善泷拍拍手,“我认同你祖父曾经的身份。但不认同你的。你说你才应该继承付家,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在现场找出一位支持你为继承者的族人,我就退位让贤。怎么样?”

    浅草游人兴奋地抬起头来,十分迫切“真的?”

    付善泷微微颔首,“从我这张嘴里说出去的话,没有不算数的。”

    这一次,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表现出惊讶的感觉来,大家都看好戏一般看着下面这位浅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