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公子真是好心肠,自己都不宽裕,还从钱庄子调了些银两给程公子。”

    苏三三带回消息时,苏雨正站在寺庙门口,听见这话倏得一乐。

    他哪是好心。

    分明是有私心。

    六月的天变幻莫测,又因着今日落了大雨,闷热得让人心生烦躁。一整天苏雨的眉都没松开过,闭上眼都是账本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三三,东西带了吗?”

    耳边空了瞬,才传来苏三三低下的声音。

    “小姐,那边。”

    寺庙门口站了对主仆,那公子青衫白伞,捏着条鹅黄的丝帕,来回在石阶走动,透过烟雨朦胧遥望向远处。腰间硕大一颗的蓝宝石直接唤醒了苏雨的记忆。

    她猛得倒吸口气,转身间踏了满脚水洼。

    这不是那日的小公子,他不会一直在这盼着她吧。

    “小姐。”

    “点点。”

    两道声音重合在了一块。这另一道声音是,宁宴?

    苏雨抬头愕然。

    “你怎么过来了?”

    宁宴擦了擦额角站上的雨滴,自然掠过苏三三向苏雨走了过去。

    “我问了柳叔,说你今日要来寺庙。”

    油纸伞下站了两个人,衣摆相交着向寺庙里头走去,只是路过那位蓝宝石公子时,苏雨悄悄拽住了宁宴企图掩藏在他身侧。

    等进了熟悉的地方,苏雨才松了气。

    “那人是谁。”

    这熟悉的查岗语气,哄得刚卸下防备的人又莫名生了紧张。

    “不认识,没感情,无过去。”

    宁宴收伞的动作一顿,捏着伞柄的力度逐渐加深,只拿余光瞥向一旁和小和尚交谈的苏雨。

    自从上次在马车上那事,宁宴便觉得苏雨心里应当是有他,她愿意同他亲近。

    但也是自那日后,苏雨便忙了起来,他想单独同她相处的机会都少,更别提趁热表明心迹了。

    “宁施主,苏施主,随我来。”

    “静浮师叔在里面等您。”

    小和尚要比苏雨矮个头,穿着身灰白色僧衣,稚嫩的童音打断了宁宴的思绪,颔首完便引着两位向里头走去。

    静浮住的院子里这处不远,小和尚开了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就行礼离去了。

    屋内暗沉,透着一股子发霉的难闻味道,苏雨踏进去时就瞧见杂乱的书桌台边放着一件信封,是她那位遁入空门的父亲一贯作风。

    苏雨将信件收好,再放下准备好的木盒,今日的事便算办好了。

    “走吧。”

    “点点。”

    手腕被人拉住,宁宴站在原地,原本酝酿好的话语此时都说不出口来,只怔怔望着苏雨微张着唇。

    苏雨虽不知他要说些什么,但“咳,先把门关上吧。”

    屋内重新陷入了寂静,宁宴面上神情越发严肃,连唇都抿成了条细缝。

    等等,怎么眼尾都红了。

    这是遭了什么要紧事。

    一霎时苏雨都想好了,再差点就是宁宴染了重病,亦或者是戏楼破产了。

    “你怎么了?”

    没人回应,只有宁宴的呼吸渐渐发沉的声音。久到苏雨快忍不住时,他才开了口。

    “我心悦于你。”

    呼,安心了。

    苏雨奔起的心跳缓了缓。“就这事吗?”

    “嗯。”

    “行,我知道了。”

    见她轻飘飘掠过,宁宴都愣住了。

    “你。”

    宁宴一时没顺得上来气喘得厉害,被呛得单手撑在门框上不止地咳着,沾着水珠的眼尾潋滟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