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却丝毫没有关注大厅的状况,一双黑眸看着只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打扰到他。

    这种专注让他的心跳加速,不敢再看似的,扭过了头。

    克劳迪雅并没有走过来,而是轻提裙摆,坐在了钢琴之前。

    舒缓的前奏如流水般从她的指下泻出,克劳迪雅柔唇轻启,唱出那首著名的casablanca。

    不同于原唱的低沉沧桑,克劳迪雅的嗓音清澈又柔和,如随意哼出般,却蕴含深情。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atching casablanca

    back row of the drive in show in the flickering light【2】

    美女的目光再次投来,沈陌尘也不知不觉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傅星云。

    少年冲他轻轻一笑,偏头礼貌地向美女投来的目光致意。

    美女继续歌唱,在结尾反复咏叹,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包含的爱意。

    please come back to me in casablanca

    i love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

    一曲唱毕,克劳迪雅所有的朋友,包括傅星云在内,全都站了起来,为她鼓掌。

    克劳迪雅朝着两人的方向张开双臂。

    傅星云看向沈陌尘,眼中含着愧疚,有些踌躇地开口:“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吃醋的尘哥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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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世界极限协会 我自己创造的组织

    【2】电影《卡萨布兰卡》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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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沈陌尘看着他, 试图凭借优秀的表情管理,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来。

    放他去,和别人相爱, 这不是他一直都渴求和鼓励的吗?

    早在那个圣诞夜, 甚至更早的时候, 他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他以为这是对彼此最好的决定。

    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大厅的灯光并不明亮, 他却依然被照得眼眶酸痛。

    沈陌尘垂下眼,不愿再看他迈出那一步。

    一只手却横过桌面, 轻轻拉了拉他袖子上的布料。

    “哥哥,我本来打算上去唱这首歌的,可被她抢了先。她唱得太好了,我不敢唱了怎么办?”

    沈陌尘心中一阵无名火起。

    你俩秀个恩爱,难道还要让我上去给你们唱情歌?

    他抬头看着傅星云,眼中怒火闪现。

    长桌边的年轻人突然吹起了口哨,咖啡馆上下的人都鼓起掌来。

    这动静弄得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却有脚步声在一旁响起。

    一个帅气的男生从他们身后跑出,冲到拉丁美女的身旁,搂着她的细腰深情一吻。

    看着吻得难分难解的两人, 沈陌尘有些疑惑的回头。

    傅星云的眼中还有忐忑,悄悄凑近他小声说:“要不等会儿他们下去了, 啊不,等会儿人少了, 我再唱给你听?”

    “我?为什么是唱给我?不是唱给那位美女吗?”沈陌尘的桃花眼中满是疑问。

    “为什么要唱给她?”傅星云看了眼大厅中央, 那对幸福的男女已经相携走下了舞台, 回到了朋友们的长桌边。

    “我以为……”

    “哥哥以为我喜欢克劳迪雅?”傅星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有……”根本没有底气, 沈陌尘干脆闭嘴不语。

    傅星云笑得眉眼弯弯:“才不会。克劳迪雅的男朋友,就刚才那个人,是英国人,但一直住在摩洛哥。她大概是三年前在这里认识了他,就经常跑来见他,每年都要演这么一回。不过……”

    傅星云撇了撇嘴:“其实他们之间感情很好,但他男朋友好像不怎么想结婚,就这么一直拖着,不知道这次,克劳迪雅能不能成功打动她这个难搞的男朋友。”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追人追得这么辛苦,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好难啊!”

    一直到了晚上,连傅星云都已经睡着,沈陌尘心里还回荡着这句话。

    听起来,好疲惫。

    披上衣服起床,沈陌尘轻轻地打开门,来到民宿的小院中。

    卡萨布拉卡的天空澄澈高远,星光璀璨。

    小院的廊柱上扎着几串小彩灯,在黑夜里轻闪。

    远处传来阵阵海涛。

    沈陌尘在昏昏欲睡的大堂小伙子那儿,买了一包万x路和一个打火机,坐在小院的石椅上,把烟点燃。

    戒烟已经好几年的他,头一次破戒,还是傅星云表白的那天。

    沈陌尘自嘲地笑了笑,好端端的这么多年,一再破戒,都是为了他。

    这烟气味浓烈,激得他咳嗽了两声。

    沈陌尘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当地时间半夜十二点,青莲市应该已经天光大亮。

    一根烟抽完,他掐灭烟头,给柱子打了个电话。

    “阿尘?”柱子大概在早点摊上吃东西,周围一片嘈杂,“你不是在国外?”

    “嗯,”沈陌尘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背景安静了许多,柱子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沈陌尘静了片刻,咬着嘴唇犹豫着:“柱子,当年那件事……我去自首吧!”

    “你说什么?”柱子似乎没听懂,愣了一下后震惊地吼了出来,“你说什么!!”

    沈陌尘此刻却似乎下了决心:“我说我舅舅的事情,等我回去,就去派出所说清楚。”

    “不行!”电话那头断然拒绝。

    “你不要害怕,”沈陌尘柔声道,“当年动手的是我,你们没有太多责任,到时候我一个人扛下来就是。”

    “沈陌尘你!”柱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他妈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当年的事情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到哪里去说我梁栋也不会软一个字!”

    柱子似乎是气急了,话筒中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低了声音:“我是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你这么一弄,工作还要不要了?前途还要不要了?”

    沈陌尘沉默了一下:“我还有点积蓄……”

    “谁跟你提钱的事了?这么多年你给福利院的钱还不够多吗?”柱子那边是真生了气,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说这个有点早,等你回来了慢慢商量。还有小涛他们,他们早就跟我说过,哪天你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他们都会回来作证。”

    这是沈陌尘没有想到的,心中涌起温暖,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阿尘,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解决这件事了,是因为之前进福利院的那个人吗?”柱子大概是生完了气,语气变得缓和下来。

    “有那个原因在……”沈陌尘又点了一支烟,“再就是……”

    “是为了小少爷吧?”柱子一针见血。

    沈陌尘低低地笑了,真的那么明显吗?

    “是,”他痛快地承认,“这件事情是我心里的一个坎。我之前是想逃避的,但是……”

    他想起傅星云叹气时心中的慌乱:“这几天,我才发现,还是会不甘心……”

    “唉!”电话那头的柱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早就该这样,你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像个大家长似的护着大家,其实谁又能护着谁一辈子?我们也有自己的决定,有时候,也并不想就这么让你护着。不过,你确定他能接受?”

    沈陌尘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是他接受不接受的问题,以前我一直逃避,害得你们也跟着我提心吊胆。这事藏不了一辈子,不管他以后还和不和我做朋友,我也得明明白白地让他知道,他可能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伸手抹了把脸:“也许他知道了这件事,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也没什么,我就不必再找什么借口去伤害他。这件事彻底解决掉,对大家都好。”

    “唯独对你不好!”柱子感叹,“不过那倒也不一定,那个时候我们不懂,现在仔细去想,你也算是正当防卫。”

    “呵……”沈陌尘笑了起来,这一次轻松了许多,“这个我们说了不算,到时候看专业部门怎么说吧。等我回去了再商量。”

    又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柱子挂了电话。

    沈陌尘回到房间。

    房间的窗子漏了一条缝,透进院子里浅淡的灯光,投射在熟睡的少年脸上。

    傅星云裹着被子,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

    他慢慢走到少年身边,看着他乖顺的睡颜。

    一头软发被睡得散乱,挺翘精致的鼻头却微红冰凉。

    沈陌尘走过去把房间的窗子关上,脱了外套,缩进自己的被窝里。

    12月底的卡萨布兰卡,夜晚气温不到十度。他在外面院子里冻了半晚上,裹在被子里也觉得凉气袭人。

    黑暗中,傅星云缓缓睁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两分钟后,少年状似迷糊地起身,走到沈陌尘的床边,掀被,挤上床。

    “我吵醒你了?”沈陌尘翻身过来。

    傅星云眼睛还闭着,挨了过来:“没有,就是有点冷,哥哥给我暖一下。”

    “你……”沈陌尘缩了缩,却又怕把他弄清醒了再睡不着,纠结中身体僵在当场。

    下一刻,少年的手脚缠了上来,把人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