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泠希吃了饭,其她人都还在吃,她不好离桌,就坐在位置上捧着茶杯喝水。等大家都吃完撤了桌了,没一会儿赵泠希就听到外面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声音,还夹杂着对沈卫家的打趣声,这声音离她们这里越来越近。

    赵泠希知道,新郎带着喊门的来了,她该去拦门了。

    不过有人反应比她更快,屋里除了新娘之外,其她的几个姑娘呜啦啦的全涌到了门边,直接就把门挡了个结结实实的,压根就没有赵泠希发挥的余地。她还眼尖的看到,新娘家这边的人把沈妙云也有意无意的拦住了。

    这是怕她们是新郎家那边的眼线,怕她们会帮着开门?

    赵泠希默了默,索性就跟着划水。

    屋里新娘家这边的姑娘们花招百出的为难新郎,一会儿让背语录一会儿让唱歌,还问娶了新娘之后将来家务谁做钱归谁管,家里的事儿听谁的。

    赵泠希听着听着,觉得现在的姑娘好像拦起门来跟后世还有些像,后世新人结婚拦门的也会问这些问题,不过不会让背语录,会让新郎大声来个爱的告白。她穿越前也做过自己闺蜜的伴娘,当时她闺蜜家的婚宴搞的很气派,光伴娘就八个,男方那边还来了八个伴郎,那呼啦啦的人能坐个两桌,前头五辆车坐的全是新郎新娘以及伴郎伴娘团们,就搭了个摄影师。

    这明明是不久前的事儿,可好像又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她正晃神间,堵上的门就被打开了。沈卫家带着一群小伙子挤了进来,跟屋里的姑娘们一起又笑又叫的非常热闹。跟新郎挤进来的人里面有跟着从队里一起来接亲的小伙子,也有女方家里这边来观礼的。

    赵泠希在人群中看到了傅景弋,正抬起头朝他笑了下,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她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傅景弋挤了过来,本来想问她有没有抢到刚才新郎丢的红包,就见她回头看了一会儿眉头紧蹙的模样:“是看到什么了?”

    “刚才好像有谁在看我。”赵泠希抿了一下嘴:“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也说不定。”

    她身后的人群里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围观着新郎和新娘,并没有谁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景弋的眉头也跟着蹙了一下,他看到新郎这会儿已经找到了新娘的鞋子,要抱着新娘子出门了,于是他轻轻拉着赵泠希的手:“先出去再说吧。”

    他不觉得这是赵泠希感觉错了,赵泠希就算是个姑娘那也是从小被赵老爷子和她爸爸教导长大的,而且他们这些人对别人的视线相对来说要敏感的多。赵泠希刚才也没有说完全走神,能被她感觉到有人盯着她导致她直接回头去看,那么就不简简单单是因为见她漂亮看了一眼两眼了。

    “好。”赵泠希点了一下头,跟着大部队一起出了屋子上了拖拉机。

    这一回拖拉机里可是坐满了人,完完全全的超载,赵泠希全程被傅景弋护在身前,免得被别人挤成夹心饼干。要不是还得跟着把新娘子送到大队长家,赵泠希都宁愿下来走路。

    好不容易等到拖拉机到上源大队停了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第六十章 走走走

    回到了队里, 到了大队长家就没有赵泠希什么事儿了,她跟着傅景弋一起去礼生那里随份子钱。现在做红白喜事随份子能掏钱的那都算是交情好或者是家里富裕的了,赵泠希看到队里来随份子的人, 有手里拿了几个鸡蛋的,有拎了一小口袋粮食的,有端了一篓子自己家里种的菜的,有带了新做的小板凳的,还有背了一把柴的。

    赵泠希:“……???”

    她和傅景弋站在礼生的桌子边看着那些陆陆续续来随份子参加婚宴的人,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活了两辈子, 她头一回见随份子有送柴的,而且这一把柴——还真的挺大一捆。

    她俩站在一边,来帮忙的礼生看到她们就热情招呼, 他一边手下没停一边笑着问赵泠希和傅景弋:“今天你们去了新娘子家里, 新娘子家里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住的筒子楼?”

    这种情况下赵泠希一般都是让傅景弋出面, 男人之间更有共同语言。

    傅景弋摇了摇头:“不是筒子楼, 是带院子的小平房,新娘家里条件看起来挺不错的。”

    一听不是筒子楼,不论是礼生还是旁边竖起耳朵来听热闹的都没多大兴趣了。在他们看来住在城里就得住在筒子楼里热闹,还有自来水呢,不过就是筒子楼实在是小了点, 好多人的家都没有他们乡下的一个房间大。

    赵泠希和傅景弋都没有住过筒子楼,她们下乡之后住的知青院是以前地主家的房子, 房间很宽敞, 特别是赵泠希还住了个单人间。以前还在首都的时候虽然是一大家子都住在一栋房子里,但是傅景弋家人少,赵泠希家人虽然多一些,不过在家的人也不多, 住的也很宽敞很方便。赵老爷子和傅老爷子级别高,分配到的房子是三层小洋房,光房间就有十来个,赵泠希哪怕有个小堂妹,但是她还是一个人住一间房的。

    眼见礼生和那些来随份子的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赵泠希和傅景弋连忙把自己的份子钱交给礼生旁边那个收钱的人,看着礼生在本子上记下自己的名字和给的金额之后她俩才离开。

    她俩一人随了两块钱,其他知青们赵泠希要知道,都是两毛五毛一块的,主要还是看家里条件。也就是这次办酒的是大队长的小儿子,她们这些知青下乡之后多多少少也是靠大队长的照顾,虽然大队长没有说太偏心她们知青这边,但是知青们刚来那阵儿都是挺宽松的,活计也是满满加强难度来的,平时生活中大队长对他们也颇为照顾。

    别人对她好,她肯定是承情的,更别说这这个大队长并不像是赵泠希以前看小说看过的那种村干部,他很公正,和他交好并不会吃亏。虽然她知道就算是自己不随份子钱或者是随个五毛一块的大队长一家也不会给自己穿小鞋,不过最后它喝傅景弋商量过后,还是决定都随两块。大队长媳妇儿平时对她们俩算得上是照顾,回回她们包裹到了大队长或者是沈卫家都会来说一声,虽然就是几步路一句话的功夫,但是那也是有心了。

    最关键的是,大队长一家并没有因为赵老爷子的身份对自己有所优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平时要做什么的时候大队长媳妇儿还经常会和桂芬婶子一起过来教她们,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了。有这样的领导,没有了之前的支书之后上源大队的领导班子可以说是空前团结,也难怪上源大队的氛围那么好呢。

    随了份子钱,赵泠希和傅景弋就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她们坐的那一桌正好是知青们的那桌,因为知青院的知青比较多,来了的都坐在一起,能坐十个人的桌子坐了快三桌才坐满。

    她们这一桌坐的都是熟人,有魏芗芗,陈杨卓。赵泠希和魏芗芗关系不错,傅景弋和陈杨卓也聊得来,四个人坐在一处也挺有话说的。多数都是其他知青说赵泠希和傅景弋听,偶尔他们也会跟着说上几句。这种热闹的场景下,赵泠希和傅景弋虽然处的习惯,但是也跟以往没穿越没下乡之前一样,听得多说的少,她们的身份就注定了大多数人都是捧着她们的。只要赵家和傅家不倒,这种局面大概也不会变。

    大队长家是十二点半开席,十二点的时候几乎院子里的桌子就已经坐满了,还有许多人没有坐到位置,之前听沈妙云说这一批人吃过了之后还有第二批,是流水席。这样一看,大队长家也是出了血的了。这会儿就算是家里办喜事,能有那么多人来吃席,一方面体现了主家的好人缘,另一方面也体现了主家的财力。

    “家里有工人真的是不一样。”魏芗芗看着端上来的花生瓜子忍不住感叹道:“我下乡到队里吃了那么多酒席,也就是大队长家的最体面。”

    开饭之前居然还有花生瓜子,虽然分量不多就是个意思,但是以前她吃席的时候可没有饭前还有个点心盘这种东西。

    “可不是,虽然说花生是队里分的,瓜子是大队长家种的,可舍得拿出来就是阔气了。”好歹花生还能榨油呢,回回队里的花生交完了任务之后分给队员的,队员们多数都是拿去换油去了,毕竟油这东西是真的缺。没有油的菜吃起来都没滋没味的。

    “最小的一个儿子啦,下一次大队长家要等着办婚宴就得是他孙子结婚了。”眼下大队长最大的孙子也才六岁呢,少说还得十来年,当然这一次的婚礼会办的体面,更何况沈卫家有工作有钱,娶的媳妇儿也是城里姑娘,肯定是不能薄待了的。

    “听说今天有好几个大菜。”

    赵泠希听着饭桌上的谈论,手里慢慢的剥着瓜子打发时间,她面前用纸巾垫着,放了十来二十个瓜子仁。突然她面前伸出来一只手,傅景弋往她的纸巾里放了几个脱去了麻屋子红帐子的白胖子。

    赵泠希:“……。”

    “这花生是生的吧。”

    傅景弋:“熟的,还挺香。”

    赵泠希尝了一个,还真是挺香的。

    她跟鸡啄米似的把纸巾上的花生仁瓜子仁捡起来吃了,又去洗干净手回来就坐着等饭吃。

    “赵知青,你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