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荞才仰头,“多谢夫人。”

    这话莫名透着些可怜,厅白幻突然想起前不久少年求着自己不要和离的模样。

    轻抿着唇瓣,皱着眉梢,目光躲闪卑微,恳求着,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出戏到底还会持续多久?厅白幻默默闭上了眼,不予理会。

    月明荞内心放松下来,没被大美人赶走,间接也证明了夫人对他态度有所改观,这无疑是件好事。

    既然可以留下,那就行动。

    他四处搜罗了会,才发现屋内没有被褥。入目能用的只有地板上铺设的雪色软毯。他本是想找丫鬟要床被子,路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为了分床睡不被发现,还是将就一夜吧。

    他慢吞吞,蹑手蹑脚把毯子拖到床边不远,而后吹灭蜡烛。

    “夫人,晚安。”

    烛火一灭,屋内也彻底静了下来。月明荞枕着手,转过身看了会美人的方向。而后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半个时辰后,厅白幻睁开眼,耳边传来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真睡了?

    他有些愕然,本以为这人是有其他意图,还备着把刀,结果出乎意料。

    他松开了刀刃,放在枕下。转过身后,在黑夜中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方向,习惯了黑夜,他能清晰瞧见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睡姿随意,头发松散,大概有些冷,这人双手抱臂,把头埋在怀里。

    厅白幻随手抓住了床上自己披过的雪狐长裘,不知想着什么,手指紧了紧又松开,到底打消了念头,转过身不再看这人。

    翌日清晨,为了不暴露蛛丝马迹,月明荞天微亮就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喷嚏,又闷咳了几声。

    果然感冒了,这冬日睡地板,实在遭罪。

    月明荞呼了口气,暖碳快烧没了,他便出门让人拿了些暖碳过来。回屋时,大美人也醒了,正穿好衣裙,雪袄。

    屋外走来两个伺候的丫鬟,拿了洗漱用具。

    这么早?月明荞看了眼天,灰蒙蒙的。

    等着洗漱完两人用着早膳,他才想起今日是大婚的第二日,按理来说,大美人要行“谒舅姑”之礼。

    为公公,公婆敬茶。

    他瞟了眼美人的腿脚,在裙摆之下,也看不出什么,但想来也没好全,出门就容易受寒。

    阿柒传来的话,江太医特意叮嘱,夫人要静养,少走动。

    忘了眼屋外的大雪,月明荞嘀咕了句,“雪太大了。”

    他看向厅白幻,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带着暖意的指腹触及一片寒凉。

    大美人的手出乎意料的冷,和他从容不迫的淡定不符。月明荞一直以为,夫人应该很暖和才对。

    这样的触碰,对面的人明显一僵,厅白幻抬头看向月明荞,拢了拢眉。

    “今日的礼节,夫人不用管了。”月明荞手缩了回来,又皱起眉梢,“还有,夫人你手太凉了,要注意保暖才行。”

    厅白幻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担忧和关怀,他倒是不冷,体质出生就是如此,无论冬夏手都是凉的。

    他没在意,自顾自的喝粥。

    月明荞见美人没有回应,默默叹了口气。

    美人太马虎,看来还得他多留意才行。

    用过早膳,月明荞吩咐了门外的丫鬟守着,顺道去拜访了原身的父亲母亲。

    虽夫人不会来行公婆礼,但自己作为丈夫,还是要去解释一番才行,不然难免落下口舌,毕竟古代和现代都有一个共同点。

    婆媳关系难处。

    也是如此,正在大堂等着媳妇来敬茶的月峰和柳氏,意外等来了自己的儿子。

    在场的还有两位妾室,纷纷搞不明白状况,互相看了看。

    月峰拍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怎么是你小子?”

    月明荞讪笑,“父亲大人莫气。”

    “……”

    郡王府嫡长子结亲,迎娶百花楼头牌对月峰来说并非喜事,门不当户不对,他本就生气。奈何有道圣旨压着,他也算看开了,强忍着接受了这件事。

    可如今大婚刚完,儿媳妇连茶水都不来敬,实在说不过去。

    月明荞走上前,拿了阿柒端上来的热茶,“父亲、母亲,我替我家夫人敬茶。”

    这又是什么规矩?月峰被气的脑门青筋直跳,柳氏起身来劝,“儿子自然是有道理的,你听他说说。”

    月明荞是第二次见到柳氏,第一次是上拜高堂,那时双方只打了个照面,话也没说。

    如今是能说上话了。

    这几天在府内听了七七八八的话,柳氏作为原身生母。

    说来温柔贤惠,对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十分疼惜,如今执掌中馈,话语权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