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扰扰的大雨落下,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扉往外看,天边昏暗,乌云层越聚越拢。

    “这雨下得真大。”小焕感叹了句,眼底望着外面有些出神。

    寻常的白日如今阴暗的如同夜晚,雷电声不绝,竟有几分狰狞可怖。

    月明荞咳了两声,连着眼底咳出了一层雾气,小焕回过头急急拿了一件长裘,“月公子怎么下床了?”

    “下来站会。”月明荞抚着床沿,拢了拢小焕搭在肩的外袍。

    “这天太冷了,奴婢再去添些碳火。”

    月明荞点了点头,慢悠悠一个人走到了窗边,大雨带来的泥腥味窜在鼻底,让他脑子也清醒不少。

    “月公子”小焕往暖炉里加了些碳,回头语气愉悦。这些日子的相处,小焕已没了刚开始那般拘谨,到底是小丫头,心思也藏不住。

    “奴婢今日听闻,陛下将柳妃娘娘打入了冷宫。”

    月明荞脸色疑惑,“哪听来的?”

    按理来说,柳妃在书中也非寂寂无名之辈,因着容貌出色,身段丰盈,家中势力牵扯朝政,厅白幻倒是一直留在身边。

    算来是相当宠了,如今打入冷宫实在说不过去。

    “今日柳清阁当差的嬷嬷亲口说的,柳妃对陛下用毒,乃是欺君之罪,陛下念及旧情,所以才留了她一命,只打入了冷宫。”

    用毒?月明荞心中嘀咕了句,突然想起两日前的事,那时的厅白幻恰巧就去过柳清阁一趟。

    原来是中了药。月明荞下意识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会,宛若那份灼意并没消逝。

    拢了拢眉梢,月明荞叹了口气。

    雷声闪过,门外传来曹公公的声音,这么大的雨,他倒没想过厅白幻会来。

    脚步声踏入殿房,厅白幻肩边淋了雨,额间头发也打湿了。

    屋内小焕匆匆行了了一礼,厅白幻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迈步走了过来。

    月明荞攥紧了手,顿了会,人已经停在了眼前。

    厅白幻高了自己快一个头,他只好仰着视线,滑过他额间湿掉的碎发。

    “你……淋雨了,我帮你擦擦吧。”月明荞绕过去拿了玉帕,回来时厅白幻正转过身看着自己。

    自从上次那事后,两人间就多了些说不明白的隔阂。月明荞觉得自己是不在意的,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老是想着躲。

    就如同现在,他走近踮起脚尖揉了揉厅白幻的碎发,又突然松开手,把帕子递了过去。

    离得近,这人的气息便充斥周身。就算不去细看,他也忽视不了厅白幻直白的眼神,仿佛所有的情爱都在那双眼睛里,让人忍不住躲。

    “你自己擦吧。”

    “还在生气?”厅白幻没接过他递来的玉帕,伸手扶上了他的脸颊。

    月明荞后退了半步,指节紧紧攥着,“没有。”

    并不是生气,或许只是印象太深刻了,所以产生了排斥。他本觉得自己是可以的,甚至做了更坏的准备,却没想只是如此就已经受不了了。

    “那为什么总躲着我。”厅白幻简单明了说出了问题。

    月明荞发了会愣,“我……我不是躲……”

    厅白幻走了过来,月明荞强忍着没动。随后头顶被揉了揉,“别害怕。”

    “……”厅白幻已经够顾忌自己了,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从来都没有过强迫,月明荞垂着头鼻尖嗅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认命般叹了口气。

    “你头发湿了,会受寒的。”

    厅白幻应了声,伸手想拿过白帕。月明荞却是主动靠了一步,缓了缓道:“我帮你。”

    “好。”

    擦去水渍,月明荞拉着人坐在屋内的软榻边烤火。火炉内银丝碳烧的噼里啪啦,月明荞开口,“你丢着后宫不去,总来我这是不是不太好。”

    果然是过不去这道坎,自己还是问了。

    “荞荞吃醋了?”

    月明荞耳朵莫名的燥,他的确在意吃醋了,但承认却是另一码事。

    “我只是问问。”

    像只耍脾气的奶猫,蕴着怒意却又有几分可爱,厅白幻唇角弯了弯,“你与她们不同。”

    “……”这无疑是废话,后宫都是女子,自己当真不能比。

    “五年前冬猎,你于宴会之上的维护,我一直记得。”

    厅白幻回忆起这人嘴里吐着脏话,张牙舞爪揍人的模样,说来亦是那个时候对这人种下了其他心思。

    “荞荞,我们拜过堂,成过婚,你唤了我半年夫人,我们朝夕相处,我又怎么能不动心。”

    直白又热烈的话经厅白幻云淡风轻的说出口,月明荞听的愣神,耳朵莫名热了起来。

    怪不得厅白幻不似书中那般残忍无情,杀伐果断,原因早就埋下了。若是原书剧情,厅白幻必定会经历一段黑化期。奈何自己穿了书,代替了原本的月明荞,自然就打断了厅白幻的黑化。

    “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