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童耀光半个小时后到。”

    林天河用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透过玻璃幕墙,n市市中心风景一览无余。

    他喜欢将竞争对手如蝼蚁一般踩在脚下,享受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

    秘书何亚伟心中默默为童耀光默哀,每当林总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就意味着又有人要倒霉了。

    那些人也是真的蠢,他们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信,觉得能从林总手中讨到便宜。

    林天河用短短几年时间,创造出别人一辈子都难达到的成就,靠的可不是做慈善。

    想到林总的手段,何亚伟缩了缩脖子,跟着他干赚钱赚的多,担的风险也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半小时后,童耀光抵达林天河办公室。

    进门前,他特地整理了下领带,挺直后背,显露出意气风发的姿态。

    林天河坐在豪华办公桌后,童耀光快到跟前时,才站起来和他打招呼:“童总好,你进来后我的办公室都亮堂了许多。哈哈,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蓬荜生辉。”

    童耀光原本还为林天河没有到前台接自己不高兴,听到他恭维的话,唇角立马扬了起来。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林总才是年少有为,令人佩服啊。”

    林天河站起来微探身子和童耀光握手之后,请他落座沙发,重新坐回办公椅,抬手示意秘书倒茶。

    “童总,您要喝雨前龙井还是大红袍?”何亚伟恭敬的态度,让童耀光十分受用。

    自打沈竹君以副总身份回归君越集团后,他在公司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大红袍,我喜欢喝乌龙茶,入口甘爽醇厚留香。这大红袍,要属武夷山的最好。”

    童耀光谈起茶经来头头是道,双手交叉在腰腹前,姿态十分安闲。

    谈生意必须将气场立住,林天河这小子,安排他坐沙发,自己则坐在更高一些的办公桌后面,摆明了想在气势上拿住他。

    童耀光可不是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他大谈茶经,就是不主动提来意。

    “看来我和童老板是同道中人,都爱喝大红袍。我这边的大红袍,是用武夷山天心岩九龙窠茶树枝条培育出的子树炒的,味道极好。”林天河对大红袍的历史如数家珍,同样没有主动谈生意。

    两人就着大红袍的历史渊源聊了好一会儿,茶都端上来了还没聊完。

    最后还是童耀光按捺不住,啜了一口茶后,将杯子放下,笑着问:“林总之前说,想跟我合作做生意,不知你想进行哪方面的合作?”

    林天河随手拿起一支钢笔,放在掌心把玩,用略带遗憾的口吻说:“我确实很想和童总合作,君越集团是很不错的合作对象。只是现在……”

    他遗憾的语气,让童耀光变了脸色:“现在怎么了?林总改了主意,不打算和我们集团合作?”

    童耀光眼睁睁的看着顾辛夷在集团风风火火的搞改革,如果她真能通过改革让电视机厂更上一层楼,他这个总经理怕是更无立足之处了。

    所以童耀光迫切的想做出些成绩来,至少不能被沈君竹逼得步步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他能证明,自己可以带给君越集团更好的未来,相信那些股东不会和钱过不去。

    男人嘛,只要有本事,风花雪月的事就是个点缀,不会有人在意的。

    想要做出成绩,就必须拉到投资和支持,林天河是n市后起之秀,进行过许多令人惊艳的投资。

    再加上有女儿这一层关系在,童耀光希望能和林天河联手,重新掌控君越,将沈竹君赶下台。

    “童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请恕我冒昧,您如今在君越集团,还能做主吗?”林天河放下手中钢笔,神情诚恳的望着童耀光。

    童耀光脸颊发热,陷入伪装被拆穿处境的窘迫中。

    不管在集团中如何受到排挤,在外面童耀光都摆出一副风光大老板的样子。生意场上都是人精,不管内里怎么破败,面子功夫都要做好,不然没人会买账。

    童耀光搞一个面上光,总能骗一些消息不灵通,或者脑子不好使的。

    旁人就算知道他的底细,只要不是跟他有旧怨,也不会当面拆穿。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君越集团的总经理,怎么不能做主了?当然,我们两个公司合作的前提,是项目风险低有发展前景。”童耀光笑容勉强,刻意提高嗓门儿,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样子。

    “真的是这样吗?”

    林天河转动椅子,身体往前倾了倾,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其实我对于和君越集团合作兴许不大,但很想和童总合作。毕竟,我是真心喜欢汀兰,见不得她受委屈。或许,我该叫您一声童叔叔。”

    林天河提到女儿,童耀光脸上露出笑容。

    他预想的没错,林天河对女儿是真心的,这对他来说是重大利好。

    “呵呵,好啊,叫叔叔更亲切一些。本来你们小年轻谈恋爱,我这个当父亲的是不想掺和的。但汀兰是我的掌上明珠,我这个做父亲的希望她能幸福快乐,你一定不能欺负她。”

    “叔叔放心,我对汀兰是真心的,我原打算近期上门拜访,商议我和汀兰订婚的事。”

    得知林天河有意和女儿订婚,童耀光高兴的眉毛都扬起来了。订婚意味着,林天河对女儿是认真的,不是抱着玩玩而已的想法。

    n市炙手可热的新秀,可能成为自己女婿,让他如何不高兴。女儿如果真的嫁给林天河,童耀光也能借这个机会重新跻身上流社会。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意识到自己过于迫切,假意咳嗽了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个开明的人,只要你待汀兰好,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给你设置什么阻碍。”

    林天河退回椅子上,笑着点点头:“多谢叔叔,我很小就没了父亲。在我心中,您就像父亲一样慈爱亲切。很快我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所以我就直说了。”

    “你尽管说,就当我是亲叔叔,不要见外。”

    童天耀坐正身子,手拉了下领带,脸红扑扑的像抹了粉。

    “我希望能通过合作,帮叔叔夺回君越集团。叔叔应该知道,我是白手起家创立的胜天集团,最能明白经营公司的辛苦。您在君越集团投入二十多年心血,将公司一点点发扬壮大。现在沈君竹却想把您一脚踢出,过河拆桥的行径令人不齿。”

    林天河的话说到了童天耀的心坎儿,他愤愤到:“呵,现在人都精明的很,都喜欢看人下菜碟,还有谁记得我风里来雨里去,为公司鞠躬尽瘁多年的功劳。一个个都忙着巴结沈君竹,生怕赶不上趟呢。”

    “叔叔别生气,您有一身本事在,还怕不能东山再起。说实话,我很讨厌那些依仗着良好家世,剥削利用完后将人一脚踹开的。汀兰因为沈家人受了不少委屈,我希望能帮你夺回君越集团控制权,替汀兰出一口恶意。”

    林天河的建议让童耀光十分心动,但他深知过度表露自己的情绪,容易被人利用,故作淡定的摆摆手:“算了,都过去了,君越集团凝聚着我的心血,我只希望公司发展能越来越好。”

    虚伪,林天河在心中默默评价。

    “但我不认为,沈君竹能像叔叔那样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将君越集团发扬光大。童叔叔,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夺回君越。”

    童耀光到底没能抵抗诱惑,问了句:“什么办法。”

    林天河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给童耀光。

    “您先看完这份合作计划书,我们再继续谈。”

    童耀光打开文件,第一行字就让他眉心跳了下——【君越集团股权转让书】。

    他继续看下去,发现这是一份预期未来实现的转让书。

    童耀光认认真真的将十几页文件看完,掌心不知不觉出了一层汗。

    林天河的想法太大胆了,按照他的操作,别说让他重新掌控君越集团,就是彻底吞并君越也不是难事。

    童耀光看向林天河的目光,透出几分审视:“你的野心未免大了些,按照你的计划书,我能得到什么何处?现在我至少掌握着君越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能从集团发展中受益。”

    林天河手撑着桌子,闲闲的说:“我说过了,我只是想替汀兰出一口恶气。所以,这份计划书的第一页就是君越集团股权转让书。在商言商,童先生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让我想想。”童耀光又看了一遍合同,试图从中找到漏洞。

    他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林天河出钱出力,却将得到的所有利益拱手让出。

    林天河看出童耀光的顾虑,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笑着补充:“我知道童先生在顾虑什么,我也并非毫无利益考量。我希望你得到君越集团后,能分给汀兰一些股份。当然,我这个不要求不是对君越有什么企图,而是不想她太难过。”

    “再者,等我们两家正式联姻,您发展的好,我这个做女婿的也能与有荣焉。”

    童耀光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两家如果结为姻亲。就像林天河说的那样,他发展的越好,对他越有利。

    尽管如此,童耀光还是没当场下决定:“合作的事干系重大,我想考虑几天,再做决定。”

    “没问题,三天后,我们可以再谈一次。”

    林天河把握谈判节奏,将下次见面定在三天后,童耀光略加考虑后应了下来。

    送走童光耀,林天河拨通了童汀兰电话。

    “天河,你在忙什么,忙了那么久?”

    “谈一笔重要的生意,让我的小宝贝等久了。作为赔礼,我能邀请你以我女伴的身份,参加半个月后的慈善晚会吗?”

    “慈善晚会?”

    “嗯,到时候沈君竹也会携女儿一起参加。”

    听到沈君竹母女也要去,童汀兰立刻答到:“好,我和你一起去。”

    今天她在法院丢的面子,一定要在慈善晚会上找回来。

    沈晨曦有什么傲气的,不过是个遮遮掩掩,不敢露出真容见人的丑八怪。

    她一定要艳惊四座,让沈晨曦自卑的躲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