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方霖想到这里,突然一巴掌按在纪偌川的手上,“节目要和母校的社团合作,就算我们已经毕业这么多年,但学弟学妹们从记录手册上,就能看到我们俩的名字。到时候拍摄节目,他们一定会问你过去的事……”

    纪偌川刚才皱眉,就是想到这一点。

    以时间久了有些事不记得,但这么说会显得没诚意。

    “你还记得多少?”纪偌川小声问起方霖,“你……跟我说说?”

    说自然都可以说,只是到了这时候,方霖心里忽然觉得,也许无法指望纪偌川慢慢恢复记忆了。

    方霖吸了吸鼻子,“加入这个社团比较意外,当时我们俩都记错了社团招新时间,直到室友提醒才发现这问题。而且很巧的是,我们当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经由不同的室友提醒,但在同一时间赶到招新活动现场。当时很多社团已经招满了在收摊,只有宠物社团还在招新。当时的陆社长一手一个拉着我们俩,问我们要不要加入……”

    方霖想起他们社团当时的局面比较复杂。

    有很多人想加入社团,就是为了免费撸猫撸狗,但一听说要去各个社区抓流浪宠物,并且要自掏腰包,很多人就打退堂鼓。而有很多人对流浪宠物嗤之以鼻,跑来加入的条件,竟然是希望社团能帮他们家所在社区,处理掉那些扰民的流浪猫狗。

    可当他们真正明白社团所做的事后,全都没了兴趣,也不愿加入这吃力不讨好的社团。

    方霖这么说着,看到纪偌川依然皱紧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

    方霖连忙笑道:“陆社长看到我们就跟看到救命稻草,知道我们俩还没加入社团,好说歹说,劝我们加入。当时我们发现确实也没有其他社团可以加入,所以也就答应了陆社长。”

    纪偌川渐渐松开眉头,“原来是这样。”

    方霖道:“当时社团理念,不仅仅是帮忙抓捕流浪宠物,或是去收留中心做事。还会开设讲座,搞义卖活动。一来是宣传领养替代购买,二则希望大家就算不想再养宠物,也要善始善终,要么给它们找到新归宿,要么送去收留中心,而不是随便丢弃在外。”

    纪偌川点头:“这个想法很好。”

    方霖微笑:“我倒是很喜欢陆社长说过一句话,他说虽然我们当时都还只是学生,力所能及地多做一些事,可能在未来就能多一些改变。事到如今社会对流浪宠物的态度没变,眼下却能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就是一种进步。”

    “了不起。”纪偌川说道,“那还有呢?属于我们俩的。”

    “我们俩啊……”方霖想了想,回忆猛然间涌上心头。

    他们俩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社长安排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加之这社团比较特殊,只能一个月活动一次,而且一次就要占用周末两天时间。

    头一回社团活动,他们就跟着社长来到本地那家收留中心。

    看着满屋子的猫猫狗狗,他们连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安排去给狗房清扫房间。

    长时间没有打扫的狗房里充满难闻的气味,方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戴了两层口罩都挡不住,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方霖想着想着,就笑了。

    他说:“你就跟我说你口渴了,忘记带水,给我钱让我跑腿去买水。我想你可真会差遣人,但还是去了。收留中心在郊区,我找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烟纸店,抱着水回来。结果你一个人把我们俩负责的区域都打扫好了。当时我想,你是不是嫌弃我动作慢,才把我赶出去,方便你一个人收拾。后来再想,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如果是当时的方霖,肯定不会主动想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那得是一件多不好意思的事。

    如今他们都已经这关系,再回顾过去那点事,才能发现其中有迹可循。

    纪偌川现在听他说来,也说可能是那时就喜欢上了,就是心疼他,想为他多做点事。当初用支开他的方式,看起来明显且幼稚,换成现在的方霖,肯定一眼就看穿的意思。可当时他们年轻,在那种环境下,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纪偌川:“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认识一两年了。”

    方霖点点头。

    纪偌川便说:“你又是教我滑板,又教我学习,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上你?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已经对你动了心。”

    方霖看了他一眼,笑道:“可当时你的嘴可硬了,说是后来到了大三,觉得我这人挺好,又看到高海在追我,你深受刺激,所以才跟我表白,也没有喜欢得那么早。”

    纪偌川哪儿记得当时的自己怎么回事!

    方霖接着追问:“是不是当时不好意思说啊?”

    纪偌川根本回答不上来。

    他连忙抱住方霖的腰,低头靠在脖颈。

    方霖见他一声不吭的样子,像是在抱着自己撒娇,不准再说以前那些足以让他面红耳赤的事。

    方霖想,要是等纪偌川恢复记忆,一定要他多聊点过去那些往事。

    纪偌川不光觉得不好意思,心里冒出很复杂的情绪,让他恨不得堵上方霖的嘴,或是压着他,让他的嘴里蹦不出一句整话来。可纪偌川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方霖一定不会轻易接受他。除非他马上恢复记忆,以最完整的自己面对他。

    方霖被他抱了会儿,这才说:“但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要是被人问起,还是得说说其他人都知道的,我再想想……”

    他说在大学时,他们俩形影不离,过节放假,也总是结伴外出。

    有时候看完电影,出来抓娃娃都能抓一下午,就是收获铢两分寸,他们也能乐此不疲。

    方霖:“对了,我想起来,有一次社团活动是做义卖活动,你一个人搬了好几个箱子,一路上也不说,等回去路上才发现你的脚背蹭破了皮……”

    纪偌川:“蹭破皮而已。”

    方霖:“你把右脚抬起来。”

    纪偌川连忙脱掉拖鞋,拎起脚去看,这才发现脚背上,沿着脚趾根有一道疤痕。

    痕迹很淡,像是一道极细的月牙。

    方霖说:“现在看不出来,可当时把我们都吓坏了。义卖当天烈日当头,你就像跟水里捞出来那样,脚上也全是汗。我怕汗水感染你的伤口,和社长连夜送你去医院。大概是年轻身体好吧,甚至没有缝线,上了药休息两天就自愈了。”

    纪偌川看那伤痕看了久了,甚至都看不出有多严重,放在镜头前,恐怕观众都看不到。

    他抬起头问:“当时肯定吓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