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岑羲天出事那次,他们就猜测过邪尊是不是要醒了。现如今有了确切的答应,便再也坐不住。

    一边暗叹难怪妖晶的事会在这时候爆出来,一边也反应过来,为何乾门老祖会在这事上这么积极。

    毕竟乾门在抗击邪族这件事上,一向积极。

    ……

    柳素给自家师尊传讯时,才知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她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乾门老祖却没那么乐观,而是道:“过些时日,各门各派会秘密派人来封都。等你那边事一了,你便回来吧。”

    “回来?”

    柳素愣了下,她可还记得出门历练时师尊说过的话。

    “不是说修为不突破元婴期就不能回来么?”柳素嘀咕道。

    乾门老祖被怼得嘴角直抽抽:“怎么?这是在外面玩野了,不想回家了?”

    说起这个,乾门老祖不觉冷哼出声:“别以为我不在封都,就不知道谢玄景替你打掩护的事!”

    他都听邱永说了,他这个懒徒弟过分得很。连吃碗面都是谢玄景端回家的,他之前还道谢玄景那孩子办事稳妥,让他看着柳素他心里也安心,结果……

    乾门老祖揉了揉眉心,面上有些无奈。

    他这个小徒弟平日看着不善与人交际,偏偏竟能把性子如此稳妥的谢玄景策反了。他都不知道该夸她终于会交朋友了,还是该骂她欺师。

    但他也知道,当下监督柳素突破元婴期不是最重要的。

    “回来吧。”

    男人的声音带了一丝担忧。

    柳素从这三个字中嗅出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她不由问道:“师尊,是不是门派内出什么事了?”

    虽然知道柳素看不见,乾门老祖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前日替你算了一卦……”

    ……

    自从柳素租下了慧通茶楼,她晚上就住在了那边。原本便算不得热闹的小院,时常黑着灯,夜色里显得愈发冷清。

    但今日却不似往常。

    谢南怀回来时,屋里亮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在那片清冷月色的衬托下,跟团小火苗似的。

    他心里一暖,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屋,“吱呀”一声,门先一步打开,从屋里蹿出来一个人。

    “你回来了?”

    柳素听见脚步声,从屋里走出来。

    月色下,少年站在门口,眼里那道一闪而过的喜色还未来得及散去。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在高兴什么,脸上已经露出了笑。

    “快进来,我今天买了好多好吃的。”

    谢南怀的眸光一暖。

    “嗯。”

    他应声,似乎这样的场景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也未急着去问对方,为何会突然回来,又为何要准备这么多酒菜。

    他不问,她也不提,只是拉着人进屋。

    冰凉的手指落在他手上,他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手已经本能的把那双无骨的小手握紧,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把热度传过去。

    若是平日,柳素早就把手抽出来了。但今日的她似乎格外不同,她没有抽出手,一直到两人落座,谢南怀主动放手,她好似没察觉似的,这才顺势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把面前的菜往谢玄景的方向推了推,道:“快尝尝这个。”

    温柔贴心,又带了些许小心翼翼。

    谢南怀垂目,目光落在面前那道“翠朱玉”上。

    翠朱玉是封都的一道名菜,取灵气浇灌七七四十九天的朱玉瓜,削皮切瓜,挖成圆球状,再在上面淋上桂花灵蜜,清甜香脆,十分可口。

    她献宝似的把翠朱玉递上来,他落在嘴边的话便问不出来。

    谢南怀尝了一口,眉眼弯了弯:“很甜。”

    像是在刻意配合她。

    柳素到嘴的话瞬间说不出口了。

    她的眸光和他落在一处,柳素咬了咬唇,筷子落在翠玉瓜上。那瓜却好似跟她作对似的,才夹起便跟球似的滚出盘内,打了几个滚,好死不死,落在了她的裙上。

    柳素脸一黑:“……”

    真是诸事不顺。

    谢南怀见了,默不作声的起身。少年半蹲下在她面前,如玉似的手落在了她裙间。

    时至冬日,柳素虽是修士。但上辈子做惯了凡人,她畏热也畏寒,一换季便要多穿几件,才觉得暖和。

    此时她穿着冬日的衣裙,明明隔了厚厚一层,少年的手落下,她还是觉得滚烫。仿佛身上穿得不是冬日的衣裙,而是一层薄纱。

    真是要命。

    活了两辈子,他是第一个半蹲在她面前,为她整理衣裙的人。

    哪怕落下的位置不算尴尬,她却红了脸。那句藏在嘴边很久的“我过几日要走了”,也愈发难以开口。

    但不说也是不行的,不告而别的事她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