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刚出去五分钟!”薛琥恨不得现在冲门外踹死他。

    “薛琥,你真跟我这儿玩恋爱养成呢啊,”李皓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这圈儿里最烦的就是你这样,装什么装!”

    薛琥有点招架不住,他想挂电话,结果按下的是扩音器,这下好,许恒一字不漏全接收了。薛琥终于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然后把牙根磨得咔咔作响,说不上是愤怒多一点还是伤心多一点,可哪一个都不好受。

    许恒没说话,就坐薛琥身边,一言不发的陪着。后来还是薛琥没话找话的先开了口:“许恒?”得,还不如不开口。薛琥看着许恒险些吐血的表情,有点愧疚。

    “合着我跟你眼前飘一个月了连名字还没混熟。”许恒有些无奈的笑,但最后还是温和的拍拍薛琥肩膀,“我刚才看你可都要哭了。”

    “你这笑话够冷的。”薛琥不太自在的敛下眸子。

    许恒没反驳,而是继续说:“你就是傻,这种事儿在圈里就不算个事儿。信不信,呆上个半年,你连李皓长什么样都得忘。”

    薛琥抬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面相老实的男人。如果放大街上,许恒就一普通的大龄男青年,憨憨的木木的扔人堆儿里不消半分钟就被淹没的那种。他甚至相信这个人要是结了婚肯定勤勤恳恳一辈子听老婆话。可现在,他和自己说这在圈里就不算个事儿。

    薛琥忽然感到害怕,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进了这个所谓圈子里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包括他自己。

    “琥哥,晚上小许过生日,你一块来呗。”下班的时候,薛琥被店里的人叫住了。

    工作一个月,薛琥干得还成。店里都是年轻人,大家相处起来也挺自在的。薛琥想反正晚上也没事儿,就答应了。

    结果一去,薛琥就后悔了。生日蛋糕那东西绝对是用来当摆设的,放旁边桌子上除了吹蜡烛的时候出场了一下,基本就再无人问津。接下来就是昏天黑地的拼酒。虽说你大堂里啤酒打六折可也不能这么玩命儿的干啊。几圈下来,薛琥就颓了,就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然后你还轰不走。

    当桌上倒下第二位壮士的时候,薛琥有点扛不住了。等有着店内酒国之花美誉的谢羽甜美的再次帮他帮酒杯斟满时,薛琥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却丢人的决定——尿遁。

    洗手间里,薛琥拿凉水洗了洗脸,总算清醒了点。四处张望,薛琥考虑是直接闪人还是找地儿藏到饭局结束再穿越回去。正天马行空的乱琢磨呢,手机忽然拼命的震动起来。牛仔裤有点紧,薛琥费了半天劲才从兜里掏出来。

    来电显示是许恒,薛琥慌忙按了接听。

    “联系上李皓了吗?”薛琥问得有些急切,“他干嘛不接我电话,我还能把他怎么着不成!”

    “薛琥,你干嘛这么拗呢,如果我没记错你俩就好了半个来月吧,”许恒说完,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还什么都没干。”

    “许恒,”薛琥讨厌这么不阴不阳的对话,就说,“没什么事那我挂了。”

    “呃,等一下,”许恒连忙出声,“李皓让我和你说,别再给他打电话了。”

    薛琥深吸口气,然后说:“好,我知道。麻烦你了。”

    “谢羽,来,咱俩还没拼完呢……”

    “啊,我以为你逃了!”

    “怎么可能,我薛琥啥时候干过那事儿!”

    “呵呵,那一会倒了我可不负责送你……”

    于是就是拼酒,拼得风起云涌,拼得天地变色。谢羽后来是被她男朋友接走的,而许恒赶过来的时候,薛琥早就滑桌子下面去了。

    薛琥头痛欲裂,被许恒架着往饭店外面拖的时候他还口齿不清的问人家你从哪冒出来的,弄得许恒想当场掐死他。

    “你一连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弄得哥们儿以为我把谁得罪了。”许恒说着把薛琥塞进了出租车。

    “去哪啊……”薛琥本来头就晕了厉害,一闻见出租车汽油味,差点当场就吐了。弄得那司机巨紧张,一个劲儿让许恒开窗。

    “吐外面不好……影响市容……”薛琥居然还不老实的和人家顶嘴。

    许恒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窗放风,然后和司机说了个地址。司机一脚油门,车上路了,薛琥冲着窗户外面还不忘胡乱念叨:“你要去酒吧啊……我好像喝不了多少了……”

    迷迷糊糊的,薛琥没想到许恒真带他来酒吧醒酒。东倒西歪的跟着许恒进去,没坐下呢,薛琥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就逮到了李皓。好,很好,死活不接自己电话的家伙正在前方十米处的吧台贴着另外一个男人不知道说着什么。

    许恒也看到了,他刚想身手抓薛琥,可惜薛琥更快,都说喝酒之后头重脚轻,可薛琥发现从某个角度讲也能虎虎生风。也不能说薛琥不对,那个时候人的脑子都是懵的。所作所为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技术处理的大脑潜意识。

    具体骂了什么薛琥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把能想到的所有词儿都用上仍旧没表达出全部的内心愤懑。不光骂李皓,连带着把那人身边的连长相也没看清的家伙一齐骂了个狗血喷头。总之古今内外的奸夫淫妇能挂得上号的薛琥好像都给人家提了一遍,最后还嫌不过瘾正欲开展第二轮攻势之时,终于被许恒手脚并用的拖出了酒吧。

    薛琥倒也没太挣扎。因为他骂得舒坦了,过瘾了,尤其是最后李皓气得五官大团结的脸,让他心情超好。

    喝了那么多酒,又折腾这么一出,等再次坐上出租车时,薛琥是真的睁不开眼睛了。他依稀记得自己把头靠在车窗上,可路一颠簸,脑袋就重重的磕一下。于是后来有人把他拉了过去,再然后,他就没了印象……

    第5章

    薛琥一直试图记起他人生最重要的第一次究竟是怎么没的。可每次回忆,都只是零星片段。可人似乎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想不起来的东西,越想要去想,全然不管也许想起之后,又巴不得永远忘记。

    关于那一夜,薛琥支离破碎的记忆是这样的。

    他被带到了许恒住的地方,然后他吐了一路,他记得许恒耐心的给他洗了澡,然后非常君子的和他同榻而眠。再然后……

    薛琥一直想,如果那天半夜自己没有口渴的起来要水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很久之后他终于想通了,即使那天半夜没有起来喝水,他也会在其他某个时间某个空间做与半夜起来喝水这件事同样效果的事情,再然后,结果依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有些东西是生命的必然经历,不同的人经历必然不同,但同一个人,同一种性子,那么无论如何规避风险,该发生的仍旧会发生。只是相同的内里下也许披着不同的外衣。

    “渴……”薛琥迷迷糊糊的,听起来像是呓语,又像是梦话。

    但是许恒听清了。也许他一直就没睡,也许他睡着了又被薛琥搅和的不安稳,呵,谁知道呢。总之他下床取了杯水,然后扶着薛琥起来,喂他喝。

    薛琥喝了一整杯,许恒问他还要么,他摇摇头。然后他听见许恒似乎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接着,许恒开始亲他。先是嘴,然后是脖子,最后把他整个人压进了床里。薛琥头很晕,整个人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下高,一下低,飘飘忽忽的。

    他依稀记得许恒的皮肤满好的,摸上去很光滑,再然后自己全身都发了热,有些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头晕。那晕眩的疼痛太厉害,以至于另一种疼痛被轻易忽略。

    早上醒来的时候,薛琥还是头疼的厉害。许恒就躺在他的身边,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

    “醒了?”许恒轻声的问。

    薛琥看了他半晌,然后露出一个还算清爽的表情:“嗯,早。”

    一时间,许恒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话,他看着薛琥,眼睛里好像有无数的信息想要传达。

    薛琥下意识的别过头,然后下床找自己的衣服。等薛琥把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一件件套回自己的身上,许恒还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