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工作肯定是干不下去了,薛琥也不等着人赶,自觉自愿的就从集体宿舍里搬出来了。坐着环城公交绕着圈的晃荡,薛琥有点茫然。

    c的公交车堪比摩托艇,左俯冲右漂移那不只是技术俨然上升到了艺术层面。薛琥被晃荡的七荤八素,车外的景色跟幻灯片似的高速更换,不知怎么的,薛琥就想到了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迷眩,混乱,多彩,刺激……可,重心在哪儿呢。

    公交车再快见了站点儿也要停的,可薛琥,找不到他的车站。

    手机不知道在口袋里震了多久,等薛琥拿出来时,已经三个未接来电。按下查看,全是卓文俊的。薛琥有点不太想理,可还没等他手机合上,电话又进来了。

    “喂,你这是手机还是座机啊?”

    “行了,干嘛?”

    “找你出来啊,晚上玩儿去。”

    “不了。”

    “……怎么了?”

    “没,就是烦着呢,你找别人。”

    “你到底怎么了?”

    “卓文俊,本少爷现在属于三无人员,劝你别烦我。”

    “……”

    “没事我挂了。”

    “……你现在在哪儿?”

    “解放路……”

    “等我!”

    “喂!卓文俊……”

    “啊?”

    “友情提示,十分钟之后我在汇丰路,十七分钟之后我在东八路,二十二分钟之后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在市中心广场南街……”

    “……靠,你环城自行车赛啊!”

    见到卓文俊,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也不知道那家伙跟着环城公交车跑了几站,薛琥忽然有点感动。就好像谁都给自己心里浇冰水的时候,卓文俊弄来一杯白开水。虽然是常温,可怎么感觉都是热的。

    卓文俊一看薛琥这造型就对现状摸清了八九分,接过他的行礼自顾自的往前拉:“先住我那儿吧。”

    薛琥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可嘴动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锦上添花他能推就推了,但面对雪中送炭,薛琥忽然舍不得推开那温暖。

    三两步追上卓文俊,薛琥挠挠头,问:“你自己一个人住啊?”

    “和我家里人住。”卓文俊说着看了薛琥一眼,“不过没事儿,我就说带个朋友回去,他们不管的。”

    “哦……”薛琥应着,跟着卓文俊走了好长一段路,忽然问,“你家里……知道你是吗?”

    卓文俊的脚步在听到问题的瞬间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我不知道,反正没说破过。再说,这事儿明白不明白的都装糊涂呗……”

    “……”

    薛琥没再说话。凡事都有个度,以他和卓文俊的关系,问到这里足够。再深,就多余了。

    到卓文俊家楼下的时候,薛琥忽然想临战脱逃。也不知哪来的那么一股子神经。卓文俊似乎看出来了,手下的行礼抓得更紧,几乎是腾腾腾的往楼上拽。薛琥吓得赶紧上,生怕半路行李箱被人拖散了。

    最后,薛琥是硬着头皮看卓文俊扣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卓妈妈。见到薛琥先是一愣,等卓文俊说是自己朋友想借住一阵子的时候,薛琥发誓他看见卓妈妈的目光闪了一下,然后下一秒,薛琥被特热情的邀请进去。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末了卓妈妈还东拉西扯的打听了一番。无非就是哪里人啊,做什么的啊,家里还好吧之类。

    薛琥一时间摸不清状况,能答的都答了。最后也不知道卓妈妈是对着自己还是卓文俊笑,总之特和蔼:“这孩子多朴实,挺好,挺好。”

    薛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一双运动鞋,早上刚洗过头发,此刻干干净净,清爽利落。如果这在卓妈妈眼里算朴实的话,薛琥觉得自己大概了解卓文俊平日里带回的“朋友”都是什么造型了。

    毫无疑问,自己不是卓文俊带回来的第一个。然后百分之一万,卓妈妈对某些事情已经心知肚明。

    说不上什么心情,薛琥有点闷得慌。他觉得自己有毛病,明明对人家卓文俊没意思,可听到他总带朋友回来吧,又不舒坦。啧,够没劲的。

    应付完卓妈妈的检查,薛琥跟着卓文俊进了卧室。卓文俊的卧室很大,里面还带着一个书房。床只有一张,目测为2米x2米的size,别说俩人,在上面支桌麻将都绰绰有余。

    “你一人睡这么大床?”薛琥总算知道奢侈二字咋写了。

    “现在是俩人了。”卓文俊扬起嘴角。

    “你别这么笑行么,我发毛。”薛琥咽了咽口水。

    卓文俊没好气的拍他脑袋:“赶紧归置东西,该放哪放哪。”

    收拾东西的时候,薛琥忽然又想到了卓妈妈,于是和卓文俊说:“你妈人挺好的。”

    卓文俊笑:“不就夸你一句朴实么。”

    薛琥撇撇嘴:“比你品位强多了。”

    卓文俊白他一眼:“那你当老年之友去。”

    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等要睡觉的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薛琥甚至设想了最坏的情况,如果卓文俊扑过来他怎么办。可事实证明,他还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卓文俊规规矩矩的躺在一边,连翻身都少得很。

    渐渐的,薛琥也放心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里有些凉,薛琥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的从梦里出来,半睡半醒的伸手去摸被自己踢开的被子。结果被子没摸着,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人体。薛琥一激灵,这才想起来身边还一个人呢,赶紧把手收回来,薛琥屏住呼吸安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