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太宰先生？！”
“敦君……我可能坚持不住了……记得……一定要……等我?死了……在我的墓前……给我?烧一百份蟹肉罐头……”太宰治‘虚弱’地断断续续地说着?，中岛敦的眼角也禁不住流下了硕大的泪水，“不……您不能死啊……太宰先生……您死了楼下咖啡店的账单怎么办啊！”
“敦君……”
“太宰先生……”
芥川坐在自己的竹椅上，抬手一挥，桌面上的茶壶便续上了水。他?抿着杯中的绿茶，冷眼看着?眼前上演的“师情徒深”，若放在平时，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喝着?茶嗑着?瓜子慢悠悠地欣赏这免费的戏剧。但现在他们在唐人街光天化日之下，影响的是他的生意。
“若无事想说，那就请二位不要挡在我的店铺门前影响我?的生意。”
太宰治眨了眨眼，巧言花语：“哎呀，这位芥川君，话不能这么说。这儿的街道可不是你家的，这是公共场合，我?们有可以待在这儿的自由。”
中岛敦：……太宰先生什么时候学的儿化音……别说，还真的有些像……
“我?并不介意二位在这现场表演免费戏剧，不如我?为二位专门空出场来，再挂个牌子让大伙买门票前来欣赏如何。”芥川龙之介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扬起，上挑的眉斜飞出几点风情，如果不是因为他指尖夹着的不知名符箓，令太宰治的直觉疯狂警叫，他?还真的打算继续插腔打诨下去。
“这位芥川君，不是我不想起来，你是不是也应该……”他?指了指那根压着?他?头发的竹签，中岛敦见状连忙上前，“我?来帮你，太宰先生。”
“诶？！怎么拔不动……”中岛敦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结果连签子的位置都没撼动，依旧牢牢地嵌在水泥力，下面压着?太宰治的头发，“要不……这点头发，我?帮太宰先生剪了？”
实在是没力气的中岛敦泄气般地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道，结果太宰治自然是奋起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他?至今靠的什么能骗吃骗喝还得到那么多女性青睐的，不就是他的颜值吗！而头发更是颜值的重要组成成分，若是剪了，万一变成森先生那样的老男人怎么办！万一变得和国木田君之前那样怎么办，他?难道还得去和种田长官做光头兄弟吗！那还不得被小蛞蝓笑死，绝对不行！太宰治宝贝似地紧紧捂着?自己的头，看着?中岛敦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恨，谁动他的头发，就是动他的命。
“要是剪了我?的头发，我?马上就去上吊自杀！”
“诶！！！太宰先生，冷静！冷静啊！”中岛敦痛心疾首，“您怎么可以为了头发自杀呢！”
“我?不管我不管，谁动我头发我就把他?拉去跳河！”
真是吵闹啊，芥川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幸而他?刚刚给这边布下了结界，否则周围来来回回的路人要怎么看他?们。天气温暖如春，明日高照，让他忍不住想要睡午觉了。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还是一样的吵闹，比他?那边的狐妖还闹腾。好歹那只九尾狐妖不会轻易地死掉，但这边的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为了防止在他的面前出现惨剧，他?喝完了杯中的茶，终于出手了。
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弹指之间已经将那根竹签弹飞得远远的。太宰治一骨碌爬起身，连身上那件沙色风衣沾染了尘土都丝毫不顾，就这么嬉皮笑脸地坐在了竹椅上，伸手去碰桌上的茶杯时，手指被唐扇毫不留情地狠敲了一下。
“太宰桑，我?想二位来找我，并不是看上了我?的茶水。”芥川龙之介淡淡地说，他?的眼波微微流转，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朦胧感，轻柔的微风拂过宽大的袖摆，扬起的指尖带着烟草的淡淡气息。
“我?呢，不喜欢拐弯抹角，只喜欢爽快利落，所以，有话直说，无事谢客。”手中的唐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手心，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若不是看在小白虎的面子上……”
“敦君说他偶尔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人影，自从你这离开后。”太宰治眯起眼，一旁的中岛敦急忙点头，补充道，“朦朦胧胧的，颜色还不一样，有些穿梭在人群中，有些跟在人的身后，还有些就在眼前消失了。”
“小白虎，我?似乎已经向你解释过了，偶尔你会看见一些原来看不见的东西。”芥川龙之介挑了挑眉，“能让这位太宰桑亲自过来找我，想必你是看到了什么特殊的和他?有关的吗？”
“啊那个……就是昨天晚上，我?回到侦探社，突然看见太宰先生的身后……”中岛敦正想说出口，就被太宰治打断了。
“敦君说，在我的身后也出现了一道人影。”太宰治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悠哉悠哉的青年，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不见，“这位芥川君，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地解释一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221：35：49~2021-01-2916：4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碧落50瓶；指环铭刻着我们的光阴20瓶；凌空落雪5瓶；零时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在下芥川，是名占卜师
淡青色的烟雾缭绕中,有着雪似的鬓发的青年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碧绿色的茶在蛋白色的瓷杯中悄无声息地泛开一圈圈涟漪。他好似并?没?有感受到面?前那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一点点浮出?眸色的阴鸷，古朴的黑色袖袍露出?内衬猩红色的布料。
一举一动之间尽显慵懒，却不失一分礼仪,看上去颇令人赏心悦目,似乎时?光在一瞬间倒流千年,古韵茶香袅袅环绕，点点檀木焚香的青烟顺着他的衣角向上攀附。
“这位太宰桑,我想你已经心中自有论断。”青年吹了?吹茶水,吹落一滴碧色溅在木制桌面?,润湿开一小点深色。
“纵然死者因为执念而被困于人世，但他们与生者早已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手中唐扇敲了?敲桌面?，芥川的嘴角微扬，淡淡的嘲讽挂在唇角,“作为生者,难道?太宰桑也妄想干涉死者的世界吗？”
斜阳西沉的橘光恰好拂过他的面?容,耳边一缕鬓发轻轻扬起,他的面?容纵然被暖阳笼罩着，看似增添了?丝丝血色般的暖意?,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却沉淀着初月的寒冰，似盛开在雪山顶端的白莲,每一瓣都?由晶莹的冰晶打造，冰冷幽邃,冷漠孤清，漠然地俯瞰着人世浮华。
即使?太宰治知晓每一个世界的芥川都?绝不会拥有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的性格，但每一次，一个新的芥川所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从?未想过的惊异。
“这位芥川君，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矩，而这个世界的横滨，像你这样的不合于常理的存在——”太宰治紧盯着青年的双眼，嘴角弧度未变，却隐约带了?点威胁似的意?味。他没?有把话说完，托着茶碗的青年已经毫不掩饰地把那笔直如刃的目光刺了?过来。
“你是在威胁我吗，太宰桑。”
明明是疑问句，他却偏偏说成了?陈述句。
无形的肃杀气氛夹携在两人之中，站在太宰治旁边的中岛敦不自觉地身子一颤，他仿佛能看见空气中摩擦出?的透明火花，在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处噼里啪啦地炸开。他恍惚间觉得那平时?看上去欢快无比的太宰先生，身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大?片晦涩的黑暗，扭曲着翻滚着，那是他从?没?有看见过的情形。
冷汗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一滴滴地冒出?，中岛敦毫不怀疑下一秒可能对方就会掀桌子，见识过了?这个芥川那一手忍者般的绝技，他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对方的手中完好无损地将太宰先生保护好。
就在两人的目光对视之时?，黑发雪鬓的青年主动地移开视线，淡淡地看了?一眼已经半边沉没?地平线的红日，紧接着，他忽然露出?了?极为浅淡的笑容：“不过呢，恰好赶上逢魔时?刻，若是你非要看，我倒是无所谓。”
染着浅淡熏黄色的手指悠然抬起，点着桌上的茶水凌空画着无人理解的符号。待最后一笔停下，那悬空在空气中的符字散发出?莹莹白光，随即猛地往太宰治的额上撞去。
太宰治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中岛敦结结巴巴的声音让他猛地一回头：“太宰先生……那个，你的后面?……”
半透明的人影悬浮在他的身后，红棕色的发丝，隐隐有胡渣的脸，身上隐约看得出?是米色的风衣飘扬，他伸出?手，试图触碰一反常态的，呆滞地盯着他的男人，手指却直接从?对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织田作……是你吗！织田作！”
中岛敦从?未见过太宰治如此?癫狂又如此?脆弱的模样，他拼命地试图伸出?手去抓住那个半透明的人影，却只抓到空落落的空气。鸢色的眼瞳中微光点点，最终化为莹莹泪珠，欲掉不掉地缀在睫毛的尾部。那个人影似乎也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但言语无法穿透生死的界限。他伸出?手想要安抚地拍拍太宰治的头，伸出?手去擦他的眼泪，但和对方一样，他们彼此?都?无法触碰到对方。
那是太宰先生重要的人吗……中岛敦很有眼色地站在一旁不出?声，不去打扰这一场景。他并?不是傻子，想到刚刚那个芥川所说的生者与死者，他就知晓了?，那个人影应该是已经死亡的人。无意?间，他看了?一眼坐在竹椅上的青年，却被对方那冷漠的表情吓了?一跳。
青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理应是无比令人心酸的一幕，幽暗的瞳孔之中，残留的天光顺着那化不开似冷霜向下坠落，一直跌落在最深处。明明他是坐在椅子上，却恍若伫立在最高处的山巅之上，破碎的冰雪在眸中上下浮动，毫无保留地映照出?面?前的一切。
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他根本就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人间，一切的尘华，哀切，喜悦，悲伤，欢愉，都?无法融化那层层坚冰。
何其傲慢，何其冷酷。
“敦君……我可能坚持不住了……记得……一定要……等我?死了……在我的墓前……给我?烧一百份蟹肉罐头……”太宰治‘虚弱’地断断续续地说着?，中岛敦的眼角也禁不住流下了硕大的泪水，“不……您不能死啊……太宰先生……您死了楼下咖啡店的账单怎么办啊！”
“敦君……”
“太宰先生……”
芥川坐在自己的竹椅上，抬手一挥，桌面上的茶壶便续上了水。他?抿着杯中的绿茶，冷眼看着?眼前上演的“师情徒深”，若放在平时，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喝着?茶嗑着?瓜子慢悠悠地欣赏这免费的戏剧。但现在他们在唐人街光天化日之下，影响的是他的生意。
“若无事想说，那就请二位不要挡在我的店铺门前影响我?的生意。”
太宰治眨了眨眼，巧言花语：“哎呀，这位芥川君，话不能这么说。这儿的街道可不是你家的，这是公共场合，我?们有可以待在这儿的自由。”
中岛敦：……太宰先生什么时候学的儿化音……别说，还真的有些像……
“我?并不介意二位在这现场表演免费戏剧，不如我?为二位专门空出场来，再挂个牌子让大伙买门票前来欣赏如何。”芥川龙之介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扬起，上挑的眉斜飞出几点风情，如果不是因为他指尖夹着的不知名符箓，令太宰治的直觉疯狂警叫，他?还真的打算继续插腔打诨下去。
“这位芥川君，不是我不想起来，你是不是也应该……”他?指了指那根压着?他?头发的竹签，中岛敦见状连忙上前，“我?来帮你，太宰先生。”
“诶？！怎么拔不动……”中岛敦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结果连签子的位置都没撼动，依旧牢牢地嵌在水泥力，下面压着?太宰治的头发，“要不……这点头发，我?帮太宰先生剪了？”
实在是没力气的中岛敦泄气般地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道，结果太宰治自然是奋起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他?至今靠的什么能骗吃骗喝还得到那么多女性青睐的，不就是他的颜值吗！而头发更是颜值的重要组成成分，若是剪了，万一变成森先生那样的老男人怎么办！万一变得和国木田君之前那样怎么办，他?难道还得去和种田长官做光头兄弟吗！那还不得被小蛞蝓笑死，绝对不行！太宰治宝贝似地紧紧捂着?自己的头，看着?中岛敦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恨，谁动他的头发，就是动他的命。
“要是剪了我?的头发，我?马上就去上吊自杀！”
“诶！！！太宰先生，冷静！冷静啊！”中岛敦痛心疾首，“您怎么可以为了头发自杀呢！”
“我?不管我不管，谁动我头发我就把他?拉去跳河！”
真是吵闹啊，芥川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幸而他?刚刚给这边布下了结界，否则周围来来回回的路人要怎么看他?们。天气温暖如春，明日高照，让他忍不住想要睡午觉了。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还是一样的吵闹，比他?那边的狐妖还闹腾。好歹那只九尾狐妖不会轻易地死掉，但这边的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为了防止在他的面前出现惨剧，他?喝完了杯中的茶，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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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桑，我?想二位来找我，并不是看上了我?的茶水。”芥川龙之介淡淡地说，他?的眼波微微流转，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朦胧感，轻柔的微风拂过宽大的袖摆，扬起的指尖带着烟草的淡淡气息。
“我?呢，不喜欢拐弯抹角，只喜欢爽快利落，所以，有话直说，无事谢客。”手中的唐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手心，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若不是看在小白虎的面子上……”
“敦君说他偶尔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人影，自从你这离开后。”太宰治眯起眼，一旁的中岛敦急忙点头，补充道，“朦朦胧胧的，颜色还不一样，有些穿梭在人群中，有些跟在人的身后，还有些就在眼前消失了。”
“小白虎，我?似乎已经向你解释过了，偶尔你会看见一些原来看不见的东西。”芥川龙之介挑了挑眉，“能让这位太宰桑亲自过来找我，想必你是看到了什么特殊的和他?有关的吗？”
“啊那个……就是昨天晚上，我?回到侦探社，突然看见太宰先生的身后……”中岛敦正想说出口，就被太宰治打断了。
“敦君说，在我的身后也出现了一道人影。”太宰治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悠哉悠哉的青年，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不见，“这位芥川君，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地解释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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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一动之间尽显慵懒，却不失一分礼仪,看上去颇令人赏心悦目,似乎时?光在一瞬间倒流千年,古韵茶香袅袅环绕，点点檀木焚香的青烟顺着他的衣角向上攀附。
“这位太宰桑,我想你已经心中自有论断。”青年吹了?吹茶水,吹落一滴碧色溅在木制桌面?,润湿开一小点深色。
“纵然死者因为执念而被困于人世，但他们与生者早已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手中唐扇敲了?敲桌面?，芥川的嘴角微扬，淡淡的嘲讽挂在唇角,“作为生者,难道?太宰桑也妄想干涉死者的世界吗？”
斜阳西沉的橘光恰好拂过他的面?容,耳边一缕鬓发轻轻扬起,他的面?容纵然被暖阳笼罩着，看似增添了?丝丝血色般的暖意?,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却沉淀着初月的寒冰，似盛开在雪山顶端的白莲,每一瓣都?由晶莹的冰晶打造，冰冷幽邃,冷漠孤清，漠然地俯瞰着人世浮华。
即使?太宰治知晓每一个世界的芥川都?绝不会拥有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的性格，但每一次，一个新的芥川所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从?未想过的惊异。
“这位芥川君，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矩，而这个世界的横滨，像你这样的不合于常理的存在——”太宰治紧盯着青年的双眼，嘴角弧度未变，却隐约带了?点威胁似的意?味。他没?有把话说完，托着茶碗的青年已经毫不掩饰地把那笔直如刃的目光刺了?过来。
“你是在威胁我吗，太宰桑。”
明明是疑问句，他却偏偏说成了?陈述句。
无形的肃杀气氛夹携在两人之中，站在太宰治旁边的中岛敦不自觉地身子一颤，他仿佛能看见空气中摩擦出?的透明火花，在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处噼里啪啦地炸开。他恍惚间觉得那平时?看上去欢快无比的太宰先生，身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大?片晦涩的黑暗，扭曲着翻滚着，那是他从?没?有看见过的情形。
冷汗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一滴滴地冒出?，中岛敦毫不怀疑下一秒可能对方就会掀桌子，见识过了?这个芥川那一手忍者般的绝技，他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对方的手中完好无损地将太宰先生保护好。
就在两人的目光对视之时?，黑发雪鬓的青年主动地移开视线，淡淡地看了?一眼已经半边沉没?地平线的红日，紧接着，他忽然露出?了?极为浅淡的笑容：“不过呢，恰好赶上逢魔时?刻，若是你非要看，我倒是无所谓。”
染着浅淡熏黄色的手指悠然抬起，点着桌上的茶水凌空画着无人理解的符号。待最后一笔停下，那悬空在空气中的符字散发出?莹莹白光，随即猛地往太宰治的额上撞去。
太宰治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中岛敦结结巴巴的声音让他猛地一回头：“太宰先生……那个，你的后面?……”
半透明的人影悬浮在他的身后，红棕色的发丝，隐隐有胡渣的脸，身上隐约看得出?是米色的风衣飘扬，他伸出?手，试图触碰一反常态的，呆滞地盯着他的男人，手指却直接从?对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织田作……是你吗！织田作！”
中岛敦从?未见过太宰治如此?癫狂又如此?脆弱的模样，他拼命地试图伸出?手去抓住那个半透明的人影，却只抓到空落落的空气。鸢色的眼瞳中微光点点，最终化为莹莹泪珠，欲掉不掉地缀在睫毛的尾部。那个人影似乎也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但言语无法穿透生死的界限。他伸出?手想要安抚地拍拍太宰治的头，伸出?手去擦他的眼泪，但和对方一样，他们彼此?都?无法触碰到对方。
那是太宰先生重要的人吗……中岛敦很有眼色地站在一旁不出?声，不去打扰这一场景。他并?不是傻子，想到刚刚那个芥川所说的生者与死者，他就知晓了?，那个人影应该是已经死亡的人。无意?间，他看了?一眼坐在竹椅上的青年，却被对方那冷漠的表情吓了?一跳。
青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理应是无比令人心酸的一幕，幽暗的瞳孔之中，残留的天光顺着那化不开似冷霜向下坠落，一直跌落在最深处。明明他是坐在椅子上，却恍若伫立在最高处的山巅之上，破碎的冰雪在眸中上下浮动，毫无保留地映照出?面?前的一切。
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他根本就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人间，一切的尘华，哀切，喜悦，悲伤，欢愉，都?无法融化那层层坚冰。
何其傲慢，何其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