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倾在外面敲门:“墨董,去医院的车备好了。”

    傅青墨正要起身,医生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傅小姐,生命不是儿戏,虽然你的身体一直保养的很好,但是它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

    医生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他说的着急,险些咬到舌头。

    傅青墨轻轻挣脱手腕:“谢谢你dr.裘,我有分寸的。”

    她推门而出,等候在外的黄子倾顺势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外面下雪了。”

    “行程不变,去看爷爷。”

    “是。”

    每个月逢五的日子,无论多忙她都要去医院看望卧病在床的傅老,风雨无阻。

    经过几年的锤炼,傅青墨出落的更加成熟,气质也沉淀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年单纯没有主见的千金小姐。

    黄子倾打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他的相貌丝毫不输任何电视演员,干净利落的面部轮廓,端正英俊的五官,以及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导致风闻都在传他是被傅青墨圈养的男宠。

    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不是男宠,更不是仆役,他和傅青墨是平等互利相互利用的关系,譬如小丑鱼和海葵。

    为她打伞,开车门,细心地呵护她的日常起居以及分担工作,无非是一个下属及绅士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这医院门口怎么堵了这么多人?”

    司机小声地抱怨,看样子又得绕路了。

    “可能是某个医闹事件。”黄子倾看到这些围着医院的人群中,有不少举着手机和摄像机的,“我们绕过去,不要惊动记者。”

    这一年多以来,有不少新闻记者想要采访傅青墨这个海滨史上最年轻的代理董事长,都被黄子倾用各种理由挡掉。

    大社记者都认识傅家的车牌,能省去的麻烦尽量省去。

    一行人低调进入地下停车场,从电梯上楼。

    “这下咱们医院可算红出圈了,星探都来了。”

    电梯里,两名护士在闲聊,满面红光两脸八卦。

    “还真别说,小顾医生在逗音上一火,以后咱们医院就是网红医院了。”

    “网红医院有什么好的?工资又不涨。”

    “但是顾医生他真的好帅啊——”

    “……”

    ——这似曾相识的对话是什么情况,记忆闪回?

    傅青墨咧咧嘴角,心里噗通通的跳。

    她们说的顾医生,该不会是……

    不,不太可能是他。

    傅青墨这些年再也没有玩过醉梦江湖这款游戏,一剑倾心通过她留下的新联系方式联络上她的时候,正好是年后。

    他告诉她,顾洛笙已经被顾家的人接去国外进修了,也很有可能不会再从事医学行业,转投商业。

    如果一剑倾心说的都是真的,那引起媒体关注的网红医生不会是顾洛笙。

    楼层到了,住院部相对冷清,尤其为了给傅老一个安静的疗养环境,傅家包下了整层空间。

    “爷爷还是老样子吗?”

    身体单薄的老人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满吊命用的医疗器械,他半睁着眼睛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已经睡着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形如枯槁风烛残年的老人就是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商业传奇。

    “我们正在积极寻找更有效的治疗方法,只是……老人年纪大了,能撑多久我们也不清楚。”

    医生面色为难。

    傅青墨没有说回应,只是静静地握着傅老的双手。

    她能感觉到,爷爷的心脏还在跳动。

    她不能放弃哪怕最后的一丝希望。

    “傅老的情况不乐观,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后面的问题了。”黄子倾轻声说。

    “你非得在爷爷面前讨论这个问题吗?”她咬紧嘴唇。

    “这也是傅老的意思,他嘱托过,如果哪一天自己快不行了,无论如何也要保全你,为今之计是立刻召集……”

    傅青墨嗓音沙哑,喉咙中蕴藏着怒火:“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讨论这种,问题吗!”

    她狠狠地瞪了黄子倾一眼,推门而出。

    “墨总你去哪。”

    “卫生间。”

    她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

    傅青墨一般是不抽烟的。

    有一次她被工作搞得晕头转向暴跳如雷的时候,黄子倾给了她一根烟。

    薄荷味,冰冰甜甜。

    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的火。

    后来遇到烦心的事情,她就会偷偷躲起来,点上一颗薄荷烟。

    这一层基本上不会有外人来,前台护士和保安也看的很紧,整个楼层都是空荡荡的,她大可放心自在地在洗手台抽烟。

    傅青墨靠在窗边通风的地方,只见窗外下着小雪,一如当年她离开疗养院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离开了牢笼,结果是从一个小牢笼飞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