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吟叮嘱三个娃:“一会儿我下去就行了,你们别下水,万一摔倒了爬不起来。”

    三个娃眼巴巴地看着唐晚吟,想求情又不敢。

    葛婶子瞧见了就说:“你家这个大的应该能帮着干活了,让老二带着老小在坝上守着,你带着老大捞鱼去呗?”

    唐晚吟摇头:“子清身子不好,也怕人,这一会儿捞鱼人多,磕磕碰碰的,万一吓着她就不好了。”

    唐晚吟已经隐隐有感觉了,子清是比较怕人的,尤其……怕男人。

    除了孔秋露单独来的时候子清会高高兴兴上桌吃饭,其他时候但凡有男知青来,子清都是带着子敏子礼躲在屋子里的。

    唐晚吟不愿去追究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会保护子清,让子清慢慢适应,回到健康的心理状态,所以不会让子清冒这种险的。

    葛婶子看了看子清,确实,子清比子敏大两岁,但是看着可没有子敏活泼结实。

    说着话的这会儿功夫,撒下去的渔网也渐渐收上来了,最后一网只网了不到一百斤的鱼,好多小鱼都从渔网的缝隙里漏出去了,惹得大家又是叫又是笑的。

    葛婶子拉着唐晚吟往下走了几步,下面以前都是水,这会儿水位退了,青苔跟淤泥滑腻腻的。

    唐晚吟拎着两个桶小心翼翼地走着,越发觉得不叫孩子一起下来是对的。

    这要是脚滑摔了,能直接从坝上跐溜到水里!

    李山站在坝头,验收了最后一网鱼,终于发了指令:“收网吧——”

    说完,就带着今天负责捞鱼干活的人走了,之后的时间就是留给村民的。

    如今的风气是不会说这些鱼可以任意捞的,因为都是公家财产,不过各个大队都有自己约定俗成的一些规矩,有些是挖红薯的时候留下一小块地,可以供村民挖,谁挖到红薯就是谁的。

    越是富裕的大队,这种福利就越多。

    几乎是李山一坐上拖拉机,四周的人群就抢着奔下了堤坝,去水里开始抓鱼。

    唐晚吟也赶紧搀着葛婶子跟另外一个嫂子,手拉手一边防滑一边下到水里。

    被晒了一天的水不太凉,因为大部分水已经放出去了,所以水位很浅,唐晚吟试了试,只到自己的大腿。

    一脚踩下去,还能感觉到鱼撞上来。

    唐晚吟赶紧弯腰用簸箕去兜鱼,一簸箕下去,三条鱼,都只有巴掌大。

    这种鱼是不能上交到公社的,因为太小了,不好弄,但是对于村民来说,这可是正经的肉。

    唐晚吟想着回去把这鱼收拾干净,鱼鳞都给刮得干干净净,然后锅里放油,放生姜,整条鱼放下去煎,煎到金黄的时候再把滚烫的开水冲进锅里。

    油脂在高温的冲击下,就会让汤色变得奶白,别提多鲜了。

    就是不熬汤,单是煎得金黄焦脆的煎鱼,就已经够好吃了。

    家里还有酸菜呢,片了鱼片做酸菜鱼也行。

    唐晚吟脑子里涌现出了无数个鱼怎么吃的念头,仿佛不是捞了三条巴掌大的鱼,而是捞了三百斤的鱼一样。

    不过此时不宜多想,唐晚吟吸溜了一下口水,手上没耽搁,赶紧把鱼倒进桶里,然后又低头捞了起来。

    水位下降让这些鱼无处遁形,在再次拦坝涨水之前,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供大家捞鱼。

    唐晚吟此时恨自己只生了一双手,拿着簸箕疯狂地兜着鱼。

    她本来还说为了安全就站在边上捞的,可是看着人家在中间的一簸箕下去六七条,站在岸边才两三条,这下唐晚吟忍不住了,也拎着水桶往中间去。

    第74章 空间终于有用

    葛婶子给她开路:“小唐大夫,快快,这里!”

    看好的位置旁边有人,人家本来被葛婶子撞了一下,老大不高兴的,但是抬头看见是唐晚吟,没说什么,反倒是让开了一点儿位置。

    唐晚吟连忙说:“谢谢,谢谢啊。”

    中间捞鱼果然更好一些,大一些,也多一些,唐晚吟弯着腰不停地重复着捞鱼的动作,等再直起腰来的时候,一个桶已经满了,差不多有二三十斤鱼了。

    唐晚吟心疼极了,早知道跟孔秋露一起好了,一个捞鱼,一个能够运送回去。

    就现在这样,她顶多也就是把这两个桶装满,再下一簸箕。

    人家家里都是全家老少齐上阵,唐晚吟都看到葛婶子家十几岁的小子往岸上送了两回鱼了。

    唐晚吟心里大叹可惜,但手上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马上又下了一簸箕。

    正捞得起劲呢,忽然听到大家欢腾的声音里有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

    唐晚吟敏锐地一抬头,子敏正在水边喊她呢:“妈!妈——”

    唐晚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怎么下来了?子清跟子礼呢?”

    子敏指了指上面:“子礼在上面,姐看着她呢!妈,我来帮你拿鱼!”

    唐晚吟正要说话,子敏就已经下水了,唐晚吟赶紧比划:“别过来!我拿过去给你,你别下水,这水深着呢!”

    虽然才到她大腿,可子敏才五岁,下水就咕噜咕噜了。

    唐晚吟拖着那个大桶到岸边,来不及说更多,只叮嘱道:“你看着就行,我一会儿装完那桶再来拿。”

    说完,也没听清子敏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唐晚吟就赶紧回到了葛婶子旁边——人太多,稍微挪开一点,就有人挤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