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脑袋就要往下垂,一副马上要醉过去的样子。

    陈东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油滑!

    但是立马上去扶住李山,笑着说道:“叔今儿喝好了,可见这事儿是有谱了。”

    托人办事儿就是这样,事儿不办不好喝人家的酒。

    李山一听,心里急了,他可没答应呢。

    于是李山嘿嘿一笑,醉眼朦胧,岔开话题:“嗝儿——多,没多!喝!还能喝!”

    话是这么说,人却是一副醉得不省人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

    吴金花站在门口,知道自家男人这是要装醉了,就没进去。

    陈东瞥见吴金花的身影,脸上带笑,大声道:“金花婶子!你来的正好!我叔答应给我们抓猪崽,让我们成立养猪小分队了。这会儿叔喝多了,婶儿帮我做个见证,回头提醒我叔一句。”

    你李山喝多了,总不能吴金花也喝多了吧?

    你能装醉,我也能顺水推舟让你应下这件事。

    回头你再说你不记得了,但你是醉的,我是清醒的,酒都喝了,东西都收了,自然是听我的。

    陈东这一嚷,李山顿时急了,装不下去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陈东嘿嘿一笑:“叔,你没喝醉啊?”

    李山:“……”

    半晌,李山才做出一副我为你们好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陈东,你这娃年轻,不晓事,你当这猪是好养的?”

    “真要好养,咱村能一个养猪的都没有?娃娃啊,你们太年轻了。”

    陈东笑道:“叔,不怕,主席说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李山摇头:“不行,我不能看着你们犯浑,那猪崽说是不花钱从公社里领,但回头你们交不上猪,人家还是要拿我们大队开刀的呀!”

    陈东直接拿出准备好的字据来:“叔,我知道,这事儿我们不拖累你,我打听过了,要是交不上猪,一头猪崽赔二十块钱,这是字据,要是明年年底我们真交不上了,这钱我们出,不叫大队为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山真是没法接了。

    本身他们生产队不养猪都是特批的,上头还一直鼓动他们试试呢。

    只不过……

    李山沉吟片刻后道:“真不行,你们这是拿着安置费霍霍,可知道明年就没有安置费了,你们把这钱霍霍进去了,回头咋过日子?”

    陈东不语:“我都要结婚了,也是男人了,要是连这点儿拼劲都没有,还算什么男人?”

    这话说的,好像李山这样怕事儿的就不是男人一样。

    李山虽然不高兴,但是也感觉这话越来越没法接了。

    陈东见火候差不多了,亮出了杀手锏——唐晚吟指导的。

    “叔,你真别担心!以前养不好那是咱们村没有兽医,现在不是有唐晚吟同志吗?要是发猪瘟,她能治啊!”

    陈东貌似无意的一句话,却立刻点亮了李山的眼睛。

    李山忍住心中的激动跟窃喜,平静地问了一句:“唐晚吟……也掺和?”

    陈东笑道:“她当然要参加,她是兽医,这养猪的事儿可全挂在她头上了。”

    听到这里,李山的惊喜已经难以掩饰了。

    他伸出手掌下意识要拍陈东的肩膀,结果一阵钻心的疼传来。

    他才想起来,上回被孟宇祁跟唐晚吟两口子气得捶桌子被木刺扎伤了,到现在还没好呢。

    李山忍着疼,呲牙咧嘴地说道:“那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二十头猪是吧?保证下雪前给你们抓回来!”

    下雪之后再抓的猪,就不好养活了。

    李山心想,他这是要抓唐晚吟的罪证,可不能让唐晚吟找到别的借口唧唧歪歪了。

    从李山家出来,陈东径直去了唐晚吟家。

    没进门,站在院墙外跟唐晚吟交代了情况。

    “唐晚吟,真让你猜到了,一说这事儿你有份,李山立马就答应了。”

    唐晚吟心道,鸡的事儿不大,人的事儿她没犯,眼下送一个这么好的猪的事儿到李山面前,他不接才怪呢!

    唐晚吟点头:“他答应了就好。”

    陈东倒是有点担心:“我感觉李山这么答应肯定是不怀好意,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唐晚吟笑道:“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东不知道唐晚吟对于吃肉自由这件事儿的执念,见她执意要参加,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道别之后离开,付月梅还在家里等他呢。

    此时,李山家的炕上,李山手里端着小酒杯,优哉游哉地继续就着猪耳朵跟花生米喝酒。

    吴金花坐在他对面,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也喝了点儿。

    吴金花问李山:“真让他们养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