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大家送的也都是这样的。

    甚至大部分都只是这些东西的一半而已。

    这年头农村攒不下来钱,都是送各种农作物的。

    吴金桃连唐晚吟他们的东西都嫌少,那村民的岂不是更加被嫌弃了。

    周大凤到底年长一些,看到这景象,连忙出来转圜。

    “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们家金桃是说,你们跟她关系这么好,咋就送这些个啊,人家任知青可是送了一个本子跟一瓶墨水的,叶知青也送了一支钢笔呢。”

    唐晚吟笑道:“大凤婶子,任知青跟叶知青家里条件好,不干活也不养猪就能送这么大礼,但我们条件不一样,就这个家底儿。”

    村民们也跟着说起来:“就是啊,周大凤,去年我儿子结婚你不也就送的两斤干豆角吗?咋,今年嫌弃我们送的少了?”

    周大凤一头呛回去:“没说你!说这几个知青呢!”

    唐晚吟一笑:“合着知青就是冤大头,别人送两斤干豆角就行,我们就得送厚礼?凭啥啊?”

    唐晚吟说完,目光转向在一堆大爷们中间坐着的李山身上。

    “李队长,大凤婶子这行为是不是不接受我们知青啊?”

    “都说我们下乡要接受贫下中农的教育,同时也要贫下中农包容收纳我们,给国家做贡献,但大凤婶子这明显是把我们当外人啊。”

    其实知青下乡,主要就是城里的商品粮供应不上了。

    把精力旺盛容易闹事的青年们都给送到乡下去。

    所以宣传导向是双向的。

    城里青年要适应乡下生活。

    乡下农民也要接纳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城里青年。

    孔秋露悄悄给唐晚吟竖了个大拇指。

    帽子扣得厉害。

    那边付月梅他们也在私语:“唐晚吟当了老师之后口才果然了不得,以前只有村里人给我们扣帽子,说我们好吃懒做,说我们小资做派的。”

    没想到现在唐晚吟扣帽子扣得这么顺手。

    唐晚吟点了李山的名,李山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年头尤其反对铺张浪费。

    办婚事都是简单为主。

    李山盯着唐晚吟看了半晌,到底是站出来说周大凤了:“结婚是喜事,不兴攀比,送啥收啥就是了。”

    周大凤恨恨的,但到底不敢反对这个大伯子。

    只能接下了礼,讪讪笑道:“我就是那么一说,这事儿就图个喜庆,送什么不重要,快,坐下来一块儿喝喜酒吧。”

    周大凤说完这些,立刻转头。

    转头的瞬间唐晚吟都能看到那挤出来的一丝笑容瞬间消退。

    估计背地里骂人去了。

    这边吴金桃也忍不了了,一扭胳膊要进屋:“唐晚吟,你们跟我进来。”

    唐晚吟:“呵呵。”

    你叫我进去我就进去?

    孔秋露跟付月梅一左一右抓着唐晚吟的胳膊:“里头人太多了,咱们不进去挤了。”

    吴金桃听到这话,硬生生回头,眼里带着恨意。

    唐晚吟他们却已经坐下来,跟着村民一起嗑瓜子了。

    热闹不看白不看。

    瓜子不吃白不吃。

    他们也都是送了礼的。

    村里人能吃,他们当然也能吃。

    一会儿还有一人一碗米酒蛋花汤呢——当个喜酒。

    吴金桃不知道是不是傍上了李建设,胆子也大了。

    见他们不肯过来,吴金桃跟过来撂下一句话:“我一会儿要说的话,你们不来听的话,肯定会后悔。”

    孔秋露从小受宠,脾气也不大好,当场就要怼。

    被唐晚吟拉住了。

    唐晚吟低声道:“刚才你不是问我任雨想要什么吗?八成就是吴金桃现在说的事儿了。”

    “什么事儿啊?”

    “工农兵大学生指标。”

    唐晚吟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一张桌上的知青顿时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