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营是个镇,没有直接去盟省的火车。

    所以他们是先从陶营坐汽车到沙台市里,然后又从市里坐火车去了隔壁枢纽市,才有去盟省的火车。

    该说不说,孟宇祁铁路局职工的工作证真好用。

    本来他们这种情况,别说跨省了,连跨市都需要开证明、介绍信,不然根本买不到票,也住不了招待所。

    但是铁路局职工就不同了,帮家属买几张票,那是轻而易举的。

    唐晚吟心道,得亏遇到了孟宇祁。

    要是没有遇到孟宇祁,她如果在盘溪村待不下去,跑都没法跑。

    没有工作证,没有介绍信,都出不了坪山乡。

    出了就会被人当成盲流抓起来,然后遣送回原籍的。

    火车的行驶时间是四十六个小时,就算是不晚点,也要走上两天两夜。

    而以现在的铁路建设水平跟调度情况,还有天气条件来说,不晚点是不可能的。

    唐晚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幸好小孩子对坐火车这件事永远充满了兴趣,没有给大人添麻烦。

    但即便是唐晚吟他们这样不愁吃喝的一家人,经过了两天多的火车旅程,下车的时候也还是精疲力尽,晕头转向。

    是真的晕头转向。

    因为,盟省实在是太冷了。

    零下几十度的风夹裹着雪花砸得人脸生疼。

    第247章 乌兰牧骑营地

    孟宇祁有大姐孟玉英插队的地址。

    拿着地址一路问过去,汽车转拖拉机,拖拉机转牛车、马车,各种意想不到的交通工具。

    唐晚吟是知道盟省这里地广人稀的,毕竟上辈子没少看盟省的风景纪录片。

    但是现在盟省还属于没有规划没有建设的荒野。

    茫茫大草原,连路都没有。

    牛车的人把他们放到了最近的村落里,说:“我就只能送到乌兰牧骑这里了,再往里走的路我就不认识了。”

    孟宇祁谢过赶车的农夫大伯,又给人塞了一块钱。

    农夫大伯特别不好意思地推拒:“不要钱!不要钱!这哪里能收钱呢!”

    唐晚吟搂着孩子,说道:“大伯,您就收下吧,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要不是您,我们都到不了这里。”

    汽车早在四五十里之外就没有了,连拖拉机都没有。

    后面这段路四五十里,折合下来二十多公里,愣是走了一天一夜。

    主要还是风雪太大,路都看不清楚。

    要不是赶车的农夫是个老车夫,只怕他们还到不了这乌兰牧骑的营地。

    车夫十分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收下了。

    唐晚吟搓着脸道:“他们这地方,钱还不如东西好使呢。”

    方圆几十里地,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孟宇祁一手拎起两个大包,一手把子礼扛起来,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才跟唐晚吟一起,拉着子清子敏往前走。

    乌兰牧骑是草原上的歌舞团,专门表演振奋人心的曲目和舞蹈。

    他们明明可以拥有最风光最受人瞩目的舒适生活,却硬是为了草原上的人民留了在这片荒野。

    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草原的道路,为草原上零散的牧民送去温暖和希望。

    乌兰牧骑的人热情地接待了唐晚吟他们。

    一个辫子特别乌黑厚实的姑娘给唐晚吟他们端来奶茶:“只听说知青回城探亲的,可是很少见你们这样来草原上探亲的。”

    孟宇祁把孟玉英的照片还有写着地址的信封递过去:“我给我姐写了十多封信,但从五月开始就没见她回复过了,所以我们才趁着过年放假来找人。”

    粗辫子姑娘把信封拿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其他人看:“是不是第十四支队的?”

    乌兰牧骑的同伴们看了之后点头说:“是,不过第十四支队春天的时候遭受了沙尘暴,营地都被冲散了。”

    “沙尘暴?”唐晚吟吓了一跳。

    虽然她小时候听说过沙尘暴的事儿,但是等到她十几岁的时候,环境经过治理,已经很少听说还有沙尘暴的了。

    没想到现在沙尘暴这么严重。

    一个营地少说也有一百来人,帐篷也好,土房子也好,总是有个一二十座的,居然能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