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沧桑的大哥。

    看到唐晚吟他们的横幅,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丁雨萱积极主动,凑上去问:“大叔,你家孩子是我们学校的吗?孩子呢?怎么没跟着?”

    三十出头的“大叔”顿时羞红了脸。

    “我、我还没有孩子呢,是我自己,我是来报到的!”

    “哎哟!”丁雨萱惊呼一声,捂着嘴后退两步。

    察觉到自己这举动不对,连忙又放下手来,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了!”

    大叔姓钟,名字还蛮好听的。

    叫钟予章。

    钟予章笑道:“我本来去年就要上大学的,家里没钱,凑不齐路费,给人家干了一年活,重新考的!”

    没想到今年考得比去年还好。

    所以来的路上就特别高兴。

    唐晚吟赶紧叫钟予章把包放下来:“你的行李就放这儿吧!一会儿学校有车给你们统一拖回去。”

    说完,递上一个小布条,还有一支笔:“你在这个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学院,然后系在行李上面,回头就不会给你弄丢了。”

    还提醒道:“不过要是贵重物品就放在自己身上,被褥什么的让别人搬就行了。”

    钟予章松了一口气,笑道:“大学果真不一样。”

    看这事儿办的,井井有条,处处周到。

    丁雨萱笑道:“别的学校可未必有我们学校这么好,这些主意都是唐晚吟想出来的。”

    钟予章连忙道谢:“多谢你们了!唐晚吟同学,你真是蕙质兰心!”

    唐晚吟听得直笑。

    改天就把这事儿写进信里,跟孟宇祁说了:“别人夸我蕙质兰心呢!”

    她都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个词儿了。

    二十一世纪的人可都忌讳夸别人贤惠什么的。

    倒是这年头,蕙质兰心是夸人的好词儿。

    迎新迎了半个月,到处都乱糟糟的。

    丁雨萱去了两天,第三天就实在是不愿意去了。

    躺在床上撒娇:“你们谁替我去吧!我是真不想去了!”

    当初报名的时候觉得好玩。

    可真来了,才觉得痛苦。

    丁雨萱说:“我报到的时候都没拿过自己的行李呢!”

    结果今年跑去帮别人拿行李了。

    大包小包的,有些还算体面,有些真的是草席子裹着发黑的棉絮。

    丁雨萱看见就怕。

    但来的学生里,有一半都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

    这年头供个大学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家家户户都是手停口停的状态。

    不只是说缺那么一点儿路费、生活费什么的。

    而是家里少了一个正当年的壮劳力,那上下好口子人,可能都得饿肚子。

    有的上面有七八十的爷爷奶奶,父母二人,要养七八个孩子。

    有些甚至自己也结婚了,要养着祖辈、父辈,自己还有小家,要养孩子。

    这种情况,凑钱上学,真是不容易。

    甘秀凤就说:“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给带出来了。”

    最好的都是这样。

    那家里得是什么样。

    丁雨萱没说话了。

    她是真的没吃过苦。

    不是唐晚吟这种靠着自己的小聪明和金手指没吃过苦的。

    她家从爷爷奶奶辈儿开始,那就是根红苗正的。

    到她父母辈,还经受过一些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