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红格子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整理一下,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十分亮眼——一会儿就指着这个围巾帮忙认人了。

    越是临近出站口,人就越多,子敏个头不矮,但是面对着乌泱泱的人群,还是踮起脚尖都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说是排队检票出站,但其实好多人都不肯排队,东一脚西一脚地插队。

    子敏吐槽道:“这样也没快多少,大家都出不去,就算挤到前面两三个人的位置又能怎么样?还不止被人挤着往前走?”

    费那么老大劲儿,顶多也就往前进个两三米。

    还把队伍都挤得东倒西歪的。

    下车之后谭卓然就走到了最前面,带着大家往出站口去,子敏十分机灵地跟在了谭卓然身后,成为了第二个。

    本来他们十多个人是排得紧紧的,但是不知不觉就被冲散了,现在倒是只剩下她跟魏娟谭卓然三个人在一起了。

    魏娟跟在子敏身后,子敏不时拉一下她,不然魏娟行李那么多,很容易就被人钻了空子挤到前面来了。

    就这么煎熬着,好不容易到了检票口,大家都赶紧把攥在手里半天,不敢放兜里怕不好掏也怕被人摸走了的车票递给出站口的检票员。

    咔嚓一声,小剪子在车票上剪了一个小口子,子敏他们往前迈了两步,终于出来了!

    出来之后感觉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从这里到火车站广场的出口,还有一段路呢,谭卓然说他要留下来等其他同学。

    子敏虽然对谭卓然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意思,但是远远比不过对家里人的思念,于是就此告别。

    魏娟也赶紧接过子敏手里的行李:“谢谢你啊子敏,一路上都帮我拿。”

    子敏问她:“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啊?要不先跟我一起出去吧?”

    魏娟笑着摇摇头:“没事没事,我已经打听好了,火车站附近就有个汽车站,我要先去那儿坐大巴到我们市。”

    子敏点点头,她不是那种上赶着要帮人的人,见状十分潇洒地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啦,再见!”

    魏娟举起戴着手套的手,朝子敏挥挥手:“再见!”

    子敏笑了笑,看向谭卓然,谭卓然愣了一下,也抬起手来:“再见!”

    子敏看到谭卓然没戴手套,瞬间灵光一闪,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谭卓然:“给你!”

    谭卓然吓了一跳,立刻就要还给子敏,但子敏已经飞快地跑了。

    子敏往真正的出站口走去,还没走到呢,眼角余光就看到了明显画风都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一块儿——

    别人都穿得厚厚实实的,厚棉衣,军大衣,戴着各种毛线帽子,袖套子。

    但他们家的人,穿着唐晚吟从商务部弄来的什么羽绒服,比棉衣薄多了,但是暖和多了。

    而且一家人的毛线帽子都是同样的灰底白边,尤其子清跟唐晚吟,还有小子硕都围着跟子敏一样的红格子围巾。

    子敏一眼就看到了。

    立马伸出手朝家人挥手,栅栏外面的唐晚吟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子敏,也用力朝子敏挥手。

    子礼现在是变声期,扯着公鸭嗓子在那儿嚎:“二姐!二姐!我们在这儿!”

    子硕也跟着喊:“二姐二姐!我们在这儿!”

    子敏也大吼:“我看到了!你们等我!我马上就出去了!”

    唐晚吟眼尖,看到子敏伸出来的手上光秃秃的,连个手套都没戴,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丫头,不是让她全副武装装备好的吗?”

    从暖气充足的地方到这没有暖气阴冷阴冷的地方来,不做好全副武装的准备,就得做好冻感冒的准备。

    子敏好不容易才从火车站的大出站口出来,出来的时候,唐晚吟他们也已经到了大门这边了。

    子敏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双手张开,想把家里所有人都给抱住:“爸妈!子清,子礼,子硕,我可太想你们了!”

    唐晚吟被子敏这么一个熊抱,心里也暖暖的,赶紧摘下手套给子敏:“不是让你戴手套的吗?”

    子敏嘿嘿一笑:“戴了,送给同学了。”

    “哟?我们家子敏都学会爱护同学了?收了人家多少钱?”

    子敏佯装生气:“妈!你就不能想我一点儿好吗?没收钱!白送的!”

    唐晚吟更加震惊了,扭头看了一眼孟宇祁,想说的话都在眼神里了——自家这个雁过拔毛的家伙,居然还有白送人东西的一天。

    唐晚吟的眼神里写着:孟宇祁,你惨了,你闺女向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她没找人收钱,那就是准备找人收点儿别的了。

    唐晚吟一边给子敏戴上手套,一边给孟宇祁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你猜猜,你姑娘准备找人收点儿什么才不算亏本。

    孟宇祁也回了个眼神给唐晚吟——大闺女我担心,二闺女……该担心的人家才对。

    唐晚吟:……也对。

    子敏不知道,就在她跟子清子礼子硕互诉思念的时候,自家老爹老妈已经交换了好几轮信息了。

    子敏的行李不多,一共就两件,子礼拖走了行李箱,孟宇祁拎上了旅行包。

    唐晚吟还说呢:“让你不要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了,家里什么都有,就是缺什么,去外面买就是了。”

    子敏顺口说道:“去外面买不是还要花钱嘛,我们还是要学会节约的。”

    唐晚吟挑了挑眉,子敏以前听到这话根本不会有任何想法,她是个小资本家,虽然精明,但并不是抠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