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真的真的很喜欢大家,爱每一个人,希望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希望大家都拥有真挚的友情亲情和爱情,希望在你对生活失望的瞬间里,可以从小黄的字里行间重拾爱与信任;

    最好的在眼前,如果眼前没有,那一定是因为,更好的在前面。

    新年啦,又是和大家一起走过的一年~感谢一切支持、感谢一切善意的批评和指正,辞旧迎新,小黄一切继续努力!

    第79章 前程似锦

    雪不知何时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落在两人的眉发间,落在地上那双做工精致的熊猫掌手套上,柔软光洁的绒毛顷刻间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虞叶好目光停留在这双一看就和主人风格不太搭的手套上,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说:“向空山,你手机刚刚掉了。”

    向空山头脑中轰然作响,没注意到自己面色究竟有多难看,踟蹰地朝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喊了声:“虞叶好。”

    虞叶好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执拗地紧盯那双手套,睫毛被融化的雪水染得浓黑湿润,堪堪遮住他眼神:“向空山。”

    他重复询问道:“你手机掉了,这是你的手机吗?”

    向空山终于享受到了来自虞叶好的偏爱,在这个不那么合适的时机;直到此刻,虞叶好都还在为他找借口,哪怕事实已经近乎明晃晃地摆在面前,都仍要绕弯路、去编撰出另外一个不合理的答案。

    虞叶好宁愿向空山是觊觎别人财物的小偷、是强盗,或者干脆就全是巧合,对方只是凑巧拿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手机,凑巧这个手机是朱青青的,又凑巧在今天,被他看到、然后发来一条似是而非的讯息。

    他扬起湿淋淋的脸,看样子还想动动嘴唇,送出一个宽容体谅的笑:“向空山,偷拿别人东西很容易造成误会的,你知不知道?”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就是 ”

    他终于说不下去了,眼泪成串的滚下来,把手机用力地往雪地里砸,声声泣血:“什么朱青青、什么特长生……原来全都是骗我的!”

    虞叶好一时间只觉得脑袋发晕,他脑海里依次闪过和朱青青相处的每一个瞬间,然后又迅速地崩裂,想象中那张温婉可人的少女脸庞被逐一替换成向空山的脸。

    所以他在做什么?他像个傻子一样纠结痛苦,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两个人,还天真地想要去道歉!

    他眼前天旋地转,忍不住扶着一片空白的雪地狠狠干呕几下,却没吐出什么东西;骤然转换的居住环境和心神激荡终于让他的水土不服在此时格外严重地发作了起来。

    向空山立时就站不住了,跑过去想要扶他,但是却被狠狠地一把推在旁边,虞叶好眼泪明明还在落,语气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凶狠:“滚啊!”

    他把手边现有的一切东西都往向空山身上胡乱地砸,精心写过的名姓并排列在一起,已经花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到最后,他连手指都在发抖,经停在半空中,被向空山一把攥住,虞叶好这才发觉,两个人的手竟然都这样冷。

    就像捂不化的一块儿冰。

    原来北方下雪的天气有这么冷吗?他很恍惚地想。

    向空山望着他,眼中有潮湿未凝的雾气,可虞叶好被骗了太久,已经不敢笃定那里面盛着的情绪是不是叫做后悔,他只听到对方声音哽咽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很怕你再也不理我……”

    虞叶好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他细而白的手腕被对方紧紧握在手中,嘴里还在骂:“滚!别碰我!”

    向空山死活不放手,任凭他拳脚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场景几近于某种单方面的殴打;虞叶好没收一点力气,招招都狠辣,一巴掌落下去,连手指都痉挛地颤着,向空山英俊惑人的脸上霎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掌印。

    后者保持了这个动作,脸偏在一边,顶着红彤彤的脸半晌没动,只有抓着虞叶好另一只手腕的手泛出青白,虞叶好忽然觉得好痛,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痛了。

    他终于颓然地低下了头,眼泪冒着热气,不知凝固成万千风雪中的哪一颗雪珠,像发条松垮的不灵活玩偶,被向空山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在抱着的是一个什么松手就会跑掉的宝贝。

    两人热烫的眼泪混合,向空山跪在雪地里不住地抽噎,几近于嚎啕,他说:“虞叶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从今以后都离你远远的,你别恨我、别恨我好不好?”

    虞叶好任向空山抱着,眼眸空洞失神,无声地一串串掉下眼泪,他说:“你骗了这么久,图我什么呢?”

    “向空山,卷子好做吗?数学成绩提上来了吗?”

    抱着他的人浑身一颤,呜咽声和着风声,悠长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地讨好你,心甘情愿地把题目捧到你跟前送给你,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

    向空山咬着牙,一声不吭,眼泪却决了堤,快要把虞叶好厚厚的衣服给打湿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虞叶好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换了种问法,又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你,虞叶好,我特别喜欢你。我是个骗子,但我的喜欢是真心的。”

    向空山声音沙哑颤抖地回答。

    但说来奇怪,在这个表明心意的瞬间里,虞叶好明明语气温柔,他却仍有一种即将被抛弃的预感,仿佛即使再有千万次的告白,都无法挽回面前这个仍在朝他笑的人。

    虞叶好不再和他闹脾气了,不出意外,虞叶好再也不会和他闹脾气了。

    头顶重剑落下,在他还没能举起盾牌的时候;向空山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是怎么也没能料到,宣判死局的这一天来得竟这样急,又这样早。

    上天真是和他开了好大一个玩笑,心动的起始是错误的契机,他在最不懂得珍惜的时候遇见虞叶好,在终于陷入无穷无尽悔恨的时候,失去了虞叶好。

    那正确的道路又该是什么呢?他要从哪一个节点开始读档重来,两个人才可以产生除去谎言与欺骗之外的交汇轨迹?

    忽地,他听到虞叶好嘲弄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落在树梢上的一捧雪:

    “那太好了,向空山。我从最开始,到现在,都一点也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你。”

    他一愣,手掌倏然从对方后背上落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拉开,他看见虞叶好葱白手指落在颈间,发了狠一般地将总贴身佩戴的项链丢在了茫茫雪地间,面上仍笑眼弯弯地望他,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罅隙:

    “向空山……或许我该叫你朱青青吗?青青,那就预祝你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往后的人生里,就不必再有我了。”

    雪仍下着,将离去之人的脚印模糊,将充满爱恨的痕迹抹消,向空山蜷缩在虞叶好曾坐过的地方,手里握着项链,良久,闭上眼,落下了一滴泪。

    四周寂静,有风吹过,铃铛倏地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虞叶好看完这章跟我说:“妈,分个手,咋写得我跟归西了似的?”

    我:“……小孩子家家别瞎说。”

    虞叶好又说:“妈,我还能扇他几巴掌啊?你看评论区,大家好像都挺喜欢看我揍他的。”(扭捏)

    向空山:“咳咳咳!”

    【后天见啦!今天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现在,《天选倒霉蛋》开坑咯!喜欢的小宝们动动手点个收藏嘻嘻嘻!联动文,讲咱们的小傻瓜乐仔!时间线是大学~

    第80章 跨过高墙

    向空山就这么坐着,愈发大的风雪堆在蓬松发间,压出几道湿漉的沟壑,又化成水痕流进他眉眼中,带来些微的酸涩。他阖着眼睛,被打过的地方传来热辣的胀痛,与周围一片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沉默地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日思夜想后出现的幻觉,是真切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下、难堪而又不体面的终局。

    两人刚刚闹出的动静并不小,旁边的裴尔几人早就察觉,这时终于姗姗来迟地赶到,但却没人敢上前,最后,还是晁卿走出几步,喉咙里发出一声滞涩的叹息,他道:“哎,这是做什么呢?”

    上次教会他牵手与亲吻代表和睦关系的人好像无法再被信服,即使迟钝不谙世事如晁卿,现在也前所未有地察觉到了向空山和虞叶好关系产生的裂痕,他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一小包餐巾纸,走近了想要递出一张,这才看清楚了此时向空山脸上的狼藉,于是忍不住惊呼一声:“向同学,你这是 ”

    裴尔忽然追上了他,故作轻松地在他肩膀上一拍,制住了他那句将将要出口的疑问,为向空山保全了最后一点颜面。

    两人肩并肩地站在一起,把后面失魂落魄的向空山挡得严丝合缝,裴尔这才转过身与尚还围着的其余人说:“没事了,好朋友吵架,凶了点儿,没事。”

    而剩下的人里虽说有向空山的同校同学,不过关系也算不上那么熟稔。况且就快要到至关重要的国赛,没人想在这节骨眼上管别人的闲事,裴尔和晁卿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他们当然唯恐避之不及地散去了,于是刚刚还称得上热闹的空地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三人,裴尔这才又转过来,看着向空山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到底怎么回事啊。”

    向空山不说话,他无可奈何地和晁卿对视了一眼,后者就抬手给他拍了拍身上余下的雪沫,轻声地道:“向同学,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先回去吧。这么淋着,很容易着凉的。”

    裴尔在旁边帮腔,视线突然不经意扫过前面的一小块空地,很疑惑地“咦”了一声:“那儿怎么有对手套啊,看着像虞叶好的。”

    他这句话说出口,原本一直没动静的向空山终于动了,他宛如被冻僵了一般的眼珠缓缓活泛起来,眼神落在那双早已经被雪浸湿的手套上 那本是他担心虞叶好来帝都贪玩着凉,特意准备的。

    可惜差一点,就有机会用上了。

    “谢谢你们。”向空山声音嘶哑地说出了从刚刚到现在为止的唯一一句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整个人显得单薄而又脆弱,让人很担心会不会在某一刻倒下,“走吧,回去了。”

    晁卿和裴尔都愣了,直到他朝前走出几步,才如梦方醒地跟了上去,路过那双手套的时候,晁卿下意识弯下腰要去捡,向空山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轻飘飘地说:“不用捡了,那是我的。”

    “……丢掉吧。”

    无边无际的大雪终于将所有痕迹全部都覆盖了,只有风见证过,这里曾有一个人充满悔恨和不甘的号哭。

    -

    由于居住的酒店是统一安排,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一般就会被分到一起,所以虞叶好几人都被安排在同一层;这就造成了三人回去途中,即使再不想面对,也还是得面对的一个场面:

    就是这么巧合,虞叶好和向空山的房间紧挨着,是离得最近的邻居。

    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吞噬了行走在其上的人的脚步声,路过虞叶好那扇房间门时,晁卿和裴尔根本不敢直视,直到代表着开门声的“滴”一声响,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房间规格不错,向空山把门敞开,问他们两个:“要进来歇一会儿吗?”

    “不了不了,”裴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拽着晁卿的胳膊,两人齐齐后退一步,他道,“你好好休息就行了,别想太多,比赛最重要。”

    向空山表情没变,不置可否地一点头,又跟他们说:“今天谢谢了。”

    “嗨,谢什么谢呀,”裴尔一摆手,“我们不都是朋友么?”

    两个热心市民总算是走了,向空山把门给合上,这一关,好像又把他神魂给抽走了似的,良久,他才想起来打开从刚刚就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关联账号的那一小条上消息显示来自于许多不同的人,只不过唯独少了他最想看到的;向空山轻哂一声,抬手切换账号,先回复了柯文曜一句,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山哥,你知不知道虞叶好刚把我好友给删了!]

    柯文曜的急切心情透过屏幕都能传递过来,他还在那边兀自担心着:[什么情况啊,向空山,你不会是被美色诱惑,把我按头你俩亲嘴这事儿抖搂给虞叶好了吧!]

    向空山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勾了勾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他打字:[不是这个,他刚和我绝交了,可能是因为你和我关系好,所以也被连累了吧。]

    柯文曜:[……]

    黑皮憨仔震撼住嘴,好半天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不回复也正好,反正向空山现在一时也没有力气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过来人的角度,轻松打理成可一笑置之的经历,他继续把聊天界面向下翻,又翻到何景乐在群里发消息:[怎么回事儿啊?虞叶好怎么退群了?]

    大约是不敢在这种时刻触虞叶好霉头,何景乐也裹挟着疑惑点开了和向空山的私聊:[虞叶好怎么了?怎么突然退群了?]

    向空山和虞叶好长久以来所形成的默契又会在这种时刻体现,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觉得,只要他们两人之间的任何一方出现了情感波动,那么毫无疑问的都会与另外一方有关。

    喜怒哀乐都是如此。

    向空山终于觉得很累很累了,也不想再在回复里的那一两句话中重温苦楚,他没有回复何景乐的疑问,衣服鞋子也都没有换,整个人湿淋淋地盘腿靠墙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纷纷扬扬的雪。

    他想:如果虞叶好此时也在房间里的话,那么现在这一刻,应该是他们两人往后余生中离得最近的距离。

    但向空山没想到,一墙之隔的虞叶好房间里,也有个人像他一样抱膝靠墙,身侧散落着各式各样的习题和卷子,虞叶好手里握着笔,觉得颈间是空落落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傍晚的光越来越淡,夕阳在看不见的角度悄然落山,虞叶好望着半空中的某一点,半张脸埋在膝头,发出了很小声的呜咽。

    他们只隔了一道墙。无人知晓,无法逾越的高墙。

    作者有话要说:

    何景乐: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耍忧郁不回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