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是彻头彻尾的行动派,确定一起出门后就立刻联系了旅游团队的负责人,敲定下个月出行的各项事宜。

    “还以为能赶上你这次休假。”甚尔挂掉电话之后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把还在状况外的五条凛整个圈在怀里。

    “倒也不用。”五条凛开始打退堂鼓,也不是非要出门,赶不上就不去了吧。

    “权当是陪我去吧。”甚尔的下巴压在他的肩上,刚洗过吹干的头发在他脖子上蹭动,还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

    两人共用洗发水和沐浴露,衣服洗完晾晒好也是一样的洗衣液的香味。

    “……行吧。”反正到时候他就在旁边看。

    这次的休假很快按部就班过去,原本等禅院甚尔接任务的孔时雨却发现他人不见了,有几次打电话过去,对面传来呼啸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回答。

    “……没空,你随便……别找我。”

    孔时雨无语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你倒是早点说啊!

    投身于工作的五条凛很快就把旅游这件事忘到脑后,直到新假期开始的前一天晚上,他看到甚尔收拾东西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明天出发,你不会忘了吧?”甚尔把衣服叠好塞进包里,“你的衣服不方便,暂时就穿我的吧?”

    五条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说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

    甚尔叹了口气把衣柜拉开,露出一排西服西裤,外加几双不久前才收到的手工皮鞋,“这些完全不适合出门穿。”

    虽然剪裁得体的西装更能放大身材的优势,他也更喜欢看他穿西装禁欲的模样,但明天出门还是算了吧。

    五条凛刚想反驳,忽然想起上回看到的体验项目,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第二天按照计划先抵达约定好的碰面地点,甚尔和早就等候在机场的项目负责人交涉,五条凛小口咬着甚尔早上准备的三明治,有些不习惯地用手勾指明显大一圈的t恤。好在他身高和身材摆在那里,旁人最多以为他是喜欢穿宽松的衣服。

    飞机起飞,目的地是新西兰皇后镇。

    上来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双人高空跳伞。

    “等等!”五条凛吃惊地拒绝了教练递过来的东西,扭头去看甚尔,“我可没说要玩这个!”

    他的计划里可不包括自己玩跳伞。

    甚尔熟练地穿上装备,检查各个部位连接处,接过教练手中的装备不容拒绝地给五条凛穿戴上。

    “会很紧吗?”甚尔把系带收拢,紧紧地系在五条凛的腰上。

    五条凛下意识得吸了口气,说:“还好。”

    闻言,甚尔又把系带往里抽了一点。

    “好了!”五条凛只觉得腰被卡得要断掉,皱起眉道:“太紧了。”

    甚尔尝试着往系带和他的腰部之间塞进手指,但最多只能只能塞进一枚指节。

    腰真细啊。

    “没事,就这样吧。”他让五条凛背对自己站到身前,两人以安全带连接,在专业人员检查之后走到门边准备跳伞。

    山脉、冰川、湖泊和河流都被收入眼底,地面像是用白、蓝、绿宝石相接拼凑成的艺术品,树木和房屋从高空俯瞰都变得异常渺小,成为平面上的一个小点。

    五条凛深吸一口气。

    “怕了吗?”甚尔故意凑到他耳边问道。

    不怕是不可能的,但五条凛不可能说出口,他扭过头看向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甚尔,问道:“为什么是你带我跳?没有专业的教练吗?”

    甚尔保证道:“你放心吧,前段时间我已经来踩过点了,他们也同意了。”

    五条凛回头看向负责人和旁边两个教练,对方露出夸赞的笑容并竖起大拇指,表示甚尔说得不错,他的技术完全可以胜任双人跳伞。

    “……”五条凛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下的高空,他感到一阵晕眩和心悸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咬牙切齿地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可还没到能去死的时刻。”

    “都交给我吧。”甚尔安抚地吻了吻他的耳后,下一秒,两人从4500米的高空坠落。

    耳朵只能听到风声,皮肤只能感受到风的速度和温度。

    五条凛只觉得肾上腺素不断上升,整个人因为坠落的失重感而感到莫名的恐惧和兴奋,他睁大眼睛看向地面,伸出手触彷佛碰近在咫尺的白云。

    太美了。

    一股叫人落泪的冲动涌上心头,五条凛只感受到胸腔里有东西在剧烈跳动。

    为避免出现意外,地面早已有急救人员等候,他们在两人落到指定地点后立刻上前帮忙卸下装备和降落伞,确定没有出现意料外的状况后收拾好东西离开。

    “呼……”五条凛还沉浸在刚才的体验中,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甚尔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走到凛的面前,低下头亲了下他微张喘气的嘴唇,语气中带着笑意问道:“感觉怎么样?”

    五条凛调整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脸平静地反问道:“你说哪个?”他的眼角和鼻尖带着红痕,原本被故意打理显得成熟的发型被风吹散,微散的乱发更符合他的年纪,看起来更惹人怜爱。

    甚尔嘴角带着笑意,明知故意道:“当然是风景啊,还能有什么?”

    五条凛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那当然是很·不·错。”

    以往都是别人拍照给他,亲身体验好像还是第一次。

    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

    接下来的行程都是甚尔承担了教练的角色,手把手带他体验了接下来几天的项目。

    这难道是天赋的差异吗?

    五条凛穿得严严实实站在滑雪板上,还在努力从最基础的站立学起,而前段时间也是初学者的甚尔已经能够在雪地上熟练地滑行了。

    偶尔甚尔还会从远处滑来,在靠近五条凛的地方急刹停下,铲起一阵雪扬到他的身上。

    啧,这体验也太糟糕了。

    五条凛面无表情地甩头,细碎的白雪从黑发中落下,他的眼中是甚尔坏笑的模样。

    回去就扣钱。扣光为止。

    建在山上的宾馆采用整面特殊处理过的玻璃换取最好的观赏感受,每个房间都保证私密性的同时还能从里面全方位地欣赏雪山和天空。

    尤其是在夜晚万籁俱寂的时刻,整个天地彷佛只剩下自己,灵魂和自然合二为一,是最难得的享受。

    真安静啊。

    五条凛的脸上带着倦意,背靠在甚尔的胸膛上,热力从另一个人的身上通过相触的地方蔓延传递到全身,令人舒适的温暖,他昏昏欲睡。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被系起,月光洒在白雪地上显得更加柔和,雪兔趁机钻出洞穴跳跃在雪地上觅食,枯枝无声地落在雪面,最佳的景色呈现在两人面前。

    时间慢下来。

    世界安安静静,只剩下纯粹的白,没有一丝杂念。

    甚尔用毛毯包裹住两人,靠坐在窗边,安静地享受难得的时光。

    “你是要等流星吗?也太俗套了。”五条凛的眼睛里倒映着连绵不绝的雪山和寂静的圆月,他用手指在甚尔的手心划拉两下,有点困了。

    甚尔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站起身,同时也没忘先用毛毯把凛裹住嘴上说:“等等,让我找一下,应该是在这里。”

    五条凛偏过头看他□□着上身走到行李包旁边翻找东西。包里的东西是当着他的面装进去的,他记得没有什么特殊物品。

    没一会儿,甚尔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和耳洞机走到凛的面前。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样式极简但一眼就让人觉得价格不菲的鸽血红耳钉。

    和凛的眼睛一模一样。

    “要给我带上吗?”甚尔偏过头露出耳朵。

    五条凛没说话,他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捏住甚尔的耳垂揉了揉。

    “可不要随便玩啊,大少爷。”甚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但他没有躲开,保持着姿势坐在凛的面前。

    五条凛的手撑住甚尔的小腹把人推到在地上,微微直起身子用另外一只手攀住他的后颈,偏过头咬住甚尔的喉结用齿尖在皮肤上留下印记。

    下一秒,五条凛只觉得手下的腹肌一紧。

    “不可以吗?”他反问道。

    “喂喂,这有点过分了。”甚尔哑着声音说道。

    五条凛能感受到齿间的喉结随他说话而震动。

    ……

    最后,五条凛试了很多次都按不下耳洞机,双手发软总容易打滑。他把耳洞机往甚尔身上一扔,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你自己打吧。”

    甚尔轻笑一声,拿起耳洞机走到浴室,在左耳上打了个耳洞。

    红色的耳钉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芒。

    他带上耳钉后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非要五条凛看一眼效果。

    “哦。”五条凛只扫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好看吗?”

    “还行。”

    “凛不喜欢吗?”

    “一般。”

    “不能说句实话吗?那我不带了。”甚尔作势就要把耳钉摘下。

    “……过段时间再带吧。”五条凛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发丝和一截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