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笔账,他会一直记着,日后定要找林家少爷一一讨还回来。

    “学费的事情解决了吗?”老父亲颤抖着双手握住儿子的手臂,“是我拖累了你,本来你可以有大好的前程,都怪我……”

    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流下,快要泣不成声:“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该多好,这样就不会害你陪我一起受苦,孩子,要不你还是别管我了,就让我自生自灭,你没有义务为我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爸,”贺东隅冷声打断了他,“我说过,不想再听到这种话,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您没有关系。”

    贺东隅握住父亲的手,塞进被子里,把桌台上吱吱呀呀的三叶风扇调到了最低档,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门被关上的前一秒,他听到了父亲的叹息声。

    却也只能当做没有听见一般,拿起鞋柜上与这间破败房屋毫不相干的豪车钥匙,离开了家门。

    -

    临近大三期末,眼看着马上就要期末考,林喻却连假少爷到底修了几门课都没怎么搞清楚。

    尽管在大学,考试前临时抱佛脚是常态,可对现在的林喻来说,就是想抱都不知该从何下手。

    上课像在听天书,课后作业也只能抄别人的,偶尔还会厚着脸皮去问贺东隅。

    这样下去,等期末考试一结束,他就能见到一排挂的整整齐齐的红灯笼了。

    又是一节漫长的计量经济学课。

    林喻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声响起,立马收拾书本准备回家。

    外面的雨还没停,林喻撑开手中的白伞,刚走了没几步,便被人叫住——

    “林同学。”

    林喻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他回过头,看到计量经济学老教授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在犹豫要不要逃跑时,不怒自威老教授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望了眼他身边:“就你一个人吗?贺东隅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上课?”

    听了教授的话,林喻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教授不是来对他突击检查的。

    “教授,贺东隅已经退学了。”林喻有些困惑,这件事当时在学校引起了极大轰动,教授应该不会不知道才对。

    “可他昨天不是还来了学校?”老教授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上次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走了,想再见他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林喻听了这话,心中有些难受。

    对于惜才的老教授来说,贺东隅应该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吧。

    自己有贺东隅的联系方式。

    只不过,如果事先没有征求贺东隅的同意,贸然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教授,会不会有些不妥?

    林喻走在教授身边,心里却在反复纠结,想的出神,连已经走到校门口了都没发现。

    他做主给贺东隅放假的事并没有跟管家说,所以,今早他是特意多走了几百米,偷偷打车来的,待会也打算这么回去。

    眼看快要走出校园,林喻刚要转身对老教授告别,冷不丁用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轿车。

    看着好眼熟。

    似乎是……

    贺东隅的车!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还撑着一把黑伞。

    林喻怔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来?

    自己不是放了他一天假?

    老教授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贺东隅的存在。

    “教授。”贺东隅主动走到老教授面前,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终于又见面了,”老教授感叹道,“最近过得好吗?”

    “嗯。”

    贺东隅这个人,对尊敬的教授都不愿意多说半个字。

    “东隅,你是个可塑之才,我有听过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传闻,之前你一声不吭的就退了学,包括我在内的许多教授们都对此感到非常的惋惜。”

    老教授轻叹口气:“如果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又或是因为学费的问题,你完全不必担心,我想你这么优秀,学校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你解决的。”

    贺东隅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教授的好意,我暂时还没有复学的打算。”

    老教授长叹一声,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不再勉强。

    “也罢,你只要记得我们西京大学的校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想回来听课,我随时欢迎。”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林喻,心里头万分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因为假少爷强行逼迫贺东隅退学,又害他丢了饭碗,贺东隅本可以边打工边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