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被贺东隅这么一问,彻底激出了心中的怒火。

    被大雨猝不及防淋了一身的他,突然想起了这场雨的来历,以及他今天叫贺东隅来林家的目的。

    他顶着不断自头顶落下的雨水,抬头对贺东隅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打我的朋友?”

    贺东隅脸色更沉:“他对你做出这种事,你还把他当朋友?”

    林喻一时语塞,带着几份恼羞成怒道:“我和他怎么样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我没办法原谅你刚才鲁莽的行为,为了惩罚你,我命令你站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

    说完,林喻便挣开了他的束缚,转身把手臂举过头顶,飞快的跑进了林家祖宅。

    “轰隆隆”。

    屋外的电闪雷鸣一下接着一下。

    林喻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出来时望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被灰色笼罩,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大雨下得又细又密,林喻一眼望去,并没有发现贺东隅的身影,可是那辆黑色轿跑还在。

    就当他以为贺东隅已经进车里避雨的时候,蓦然在离车身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贺东隅他……居然还没走吗?

    林喻冷不丁望见他时,搭在窗沿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也猛地一抽。

    又在看到对方的视线所及之处,一直是自己房间的窗户时,更是手足无措的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坐到了床边。

    林喻爬上床,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掩耳盗铃般的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可是心脏却越跳越快,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此时的他多希望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就这样放任贺东隅不管,让他站雨地里站上一天一夜,直到被大雨吞噬,导致日后双腿留下病根。

    这样一来,就能大大的加深对方对自己的仇恨,尽快的完成任务。

    可是他不是这种人。

    自己只是个小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只小蚂蚁,都会跑到老师怀里哭的人。

    现在他在系统的命令下惩罚贺东隅,又何尝不是在惩罚自己。

    一想到贺东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湿,有可能会发烧,也有可能会感冒,就十分良心不安,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彻底变成了跟假少爷一样坏的大坏蛋。

    备受良心谴责的林喻无助的躲在被子里哭泣,苦累了便挂着泪痕睡了过去。

    在醒来时,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甚至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林喻第一时间飞快的跑到窗户旁边。

    在看到那抹身影依然孤零零的屹立在楼下那颗参天古树下时,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捣了一拳,眼泪也止不住啪嗒啪嗒的落下。

    他再也无法去昧着良心做这种他根本不愿意做的事,不管不顾的飞奔下楼,拿起玄关处一把雨伞,义无反顾的跑出林家大门,来到了那人面前。

    “你为什么不走?”林喻声音带着哭腔,不知该怪眼前的这个人太听话,还是该说他太傻。

    贺东隅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看到林喻没被伞遮住的肩头位置很快便湿了一片,想将他的伞扶正,然而自己抬起的手臂正在不断往下滴水,怕弄脏他,只能讪讪的将手收回。

    “跟我进去!”

    林喻上前挽住贺东隅的胳膊,便要强行把他往屋里拽。

    贺东隅却不想让他碰到自己湿漉漉的身体,下意识避开了他。

    林喻手上落空,又见贺东隅依然站在原地,气得立马丢掉了手里的雨伞:“你要是不跟我进屋,我就陪你在这里淋雨!”

    贺东隅闻言一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

    也许是不忍看到对方变得跟自己一样狼狈,所以并没有犹豫太久,下一秒便牵起林喻的手腕,将他往屋里带。

    林喻小心翼翼的绕过了管家的住处,把人带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后,立即把留了一地水渍的人往浴室里一推:“快去把自己洗干净!”

    在平时,如果有人胆敢把自己的房间弄着这么乱七八遭,林喻一定会抓狂。

    无奈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要骂也只能骂自己。

    他走到衣柜前,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一件适合贺东隅穿的衣服。

    里面最大号的一件,都有可能会被贺东隅穿成紧身的效果。

    林喻左思右想,最后走到门前偷偷拉开一条小缝。

    见走廊上没有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关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就是林长生的房间。

    林喻只听管家提起过一次,自己却从没有进去过。

    他在偌大的房间里好不容易找到了衣帽间的位置,连忙在里面胡乱找了几件衣服,抱起来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