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虽然从受了打击之后意识就不清,脑子时好时坏,可也立马就能听出他话中的破绽。

    “这是市里最好的医院,一床难求……东隅,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贺东隅沉默半晌,才出声道:“我和朋友炒股赚了些钱,都是正当手段得来的,爸你不用担心。”

    贺峰闻言叹了口气:“你可千万不要再骗我了,要是花销实在太大,还是把我接回去吧……这腿就是不治了,我也万万不想再拖累你啊……!”

    贺东隅用湿毛巾给父亲擦拭完胳膊,起身道:“您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操心,再过一阵子,我不仅要为您治好腿上的伤,还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当面赔礼道歉。”

    他说完便拿着毛巾去了盥洗室,徒留贺峰一人在床上轻声叹气。

    自己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名誉什么的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他在乎的仅仅是自己的这个儿子。

    只要能不再成为他的负担,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自己已经成了废人一个,必定要拖累他一生了……

    贺东隅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父亲已经睡着许久。

    他为父亲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出去。

    “东隅,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迎面走来一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

    此人正是林家的家庭医生,张文毅。

    “跟我来。”

    张文毅叫走了贺东隅。

    进了科室,两人坐下之后,递了份报告给他。

    “化验结果出来了,你父亲腿部的肿瘤是良性的,只不过康复期比较久,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贺东隅反复确认了几遍报告上的化验结果,心里的重担终于放了下来。

    “之前的手术费用,包括这几天住院的开销都不少,你哪儿来的钱?”张文毅因为跟他很熟,说话并不斟字酌句,直白的很。

    贺东隅也没打算隐瞒:“炒股赚的。”

    张文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知道贺东隅的能力,小学时就是有名的数学天才,大学在金融系的成绩更是名列前茅。

    如果有人愿意帮他一把,赚钱这种事对他来讲根本就不在话下。

    “那个朋友是谁,愿意告诉我吗?”张文毅又问。

    见他并不想答,又道:“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我就想知道是不是跟林喻有关。我听管家说他最近有点奇怪,还说要把林喻带去江湖医生那里看看是不是中了邪,神神叨叨的,给我逮到痛骂了一顿。”

    “跟他没有关系。”贺东隅回答道。

    张文毅点点头:“我看林喻最近班上的也不错,不像从前上学时候三天两头惹麻烦,你们的关系应该没那么糟糕了吧。”

    这次,贺东隅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身上突然响起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人名时,指尖一顿,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张文毅坐直了身体,想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却见贺东隅一下子摁息了屏幕,又将手机收起。

    “我得走了。”贺东隅匆匆向他告别。

    起身之后,便在张文毅探究的目光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出门后,贺东隅立刻将号码拨了回去——

    “为什么挂我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端的人便气呼呼道。

    贺东隅走进电梯间,摁下了去往地下一楼的按钮:“刚才在忙。”

    “在忙什么?你的工作不是只有接送我吗?”

    闻言,身体随着电梯缓缓下降的人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除了这以外的其他时间,我难道不可以做自己的事吗?”

    电话那端的林喻认真想了想,才回道:“可以,但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

    他认识的这个林喻,从来都不会这么霸道。

    虽然,他很希望对方对自己“霸道”,甚至希望他能更过分一些。

    因为这样,才会让自己觉得是被需要着的。

    “公司给我派了项任务,让我现在去隔壁市一趟,可是公司里的车都出去了,所以需要你送我。”

    话音一落,贺东隅毫不犹豫的回他:“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的同时,电梯也已经停在了地下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