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从来不能服人,前提是已经把他们打怕了。

    “的确,也是我管教不严,这次就劳烦大嫂了。”李氏说。

    “娘,”施瑜琼诺诺道,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氏,却被李氏定定的盯了一眼,这才闭嘴,低下了头。

    这件事,就在李氏的雷厉风行下结束了。

    李氏带着施瑜琼准备告辞,施秀盈起身送她们出去,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时忽然说道,“二姐姐,这世上从来都没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你觉得呢?”

    巧合到接连两次施瑜瑶算计她,施瑜琼都后知后觉的发现真相,然后捅出来,捅施瑜瑶一刀,而她自己则干干净净的纯白无辜。

    “五妹妹的话,我不懂。”施瑜琼站定转身,茫然道,而后又愧疚又无措的说,“这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妹妹别误会。”

    “呵——”施秀盈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玲珑,你、”看她这样,李氏一皱眉又想说话。

    这时,屋里的周氏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道,“玲珑,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进来。”

    “来了。”施秀盈看了李氏和施瑜琼一眼,笑意淡淡的说,“二婶婶和二姐姐慢走。”说完,放下帘子就进了屋。

    “她——”施秀盈这举动略有些无礼,李氏不由微恼,可看了眼屋内到底没说什么,只转身离开,脚步微重。

    “娘,芝芝她,”施瑜琼语气微急,芝芝是她奶娘的亲生女儿,和她最是亲近,上辈子更是为了维护她下场凄惨。

    刚刚周氏说要把她身边的人发卖,别的也就罢了,可芝芝不行啊!

    “闭嘴。”李氏压低了声音训斥,带着她穿过回廊往自家院里走去。

    接连被阻止,施瑜琼心中微怨,不说话了。

    忽而,李氏停下了脚步,看向前面路上经过的人。

    那是府上的二总管。

    施瑜琼不解其意,安静看着,心里闷得厉害,不想和李氏说话。

    在这一刻,早早被她压下的记忆又翻滚起来,前世,她母亲就为了弟弟和母家,对她的苦楚视而不见,一味的要她忍者,还说什么男人的情意什么都不算,别管他心里有什么,坐稳她的正室地位就好。

    可真要这样,那她爹怎么这些年来一直只有两个通房,一个是他以前的贴身丫鬟,一个是她娘安排的丫鬟。她娘自己都想尽办法霸占着爹,可到头来却要她忍着,这是什么道理?!

    心里怨念翻滚,施瑜琼开始想办法,看看该怎么救下芝芝。

    “看看他。”施瑜琼不说话,李氏也没在意,忽而轻声开口。

    “他?”施瑜琼疑惑道,随之看向二管家。

    “我嫁进施家的时候,他还不是二管家,只是一个小厮。而不过半年,你祖父死后,原来的二管家就犯了错,被逐出公府。不止他,还有很多老人们。但凡是不听你伯母话的,都消失了。而现在,你再看看这个国公府是什么样?”

    李氏说完这句话,就又径直走了。

    连忙跟上后,施瑜琼心中已经明白了李氏的意思,心中一凉。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习惯了周氏那张温雅微笑的脸,可现在……

    屋内,周氏也在说这个。

    “以后离她远些。”她细心叮嘱施秀盈,施瑜琼的那些把戏,怎么会瞒过她,只不过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也是知道的罢了。

    她一开始只是以为,施瑜琼是在事后才发现了端倪,可刚才她的表现不由得让她猜测,这件事怕是自始至终,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周氏更没想到,施瑜琼竟然喜欢傅禹启。

    “她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周氏既不解又痛心的说。

    因为她重生了啊,还是带着仇恨的那种——

    施秀盈心想,总是愉悦微笑的脸上,如今只余下嘴角那丝淡淡的微笑。

    仿佛风一吹,就能散了。

    物是人非,已不是当年了。

    赶着月末的时候,下了场细雨。

    雨雾蒙蒙,水珠成串从屋檐上坠落砸在地上,碎成星星点点的水花。

    放低的催促呼和声响起,跟着就是几声急促的哭叫声,可很快就低了下去,成了一阵阵支吾不清的呜呜声。

    施秀盈站在廊下,看着人牙子带着一溜儿娇滴滴的丫鬟们离去,在一起的还有丫鬟们的亲人,这次都一并发卖的。陆陆续续的,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大概有四五十人。

    二房的人经过这次,可以说是清了小半。

    “这下你满意了!”一道微扬的声音响起,施秀盈看去,正是施瑜琼。

    她看向施秀盈,带着不满和哀怨。

    “她们虽然有疏忽,但这次的事情真的和她们无关,可现在因为你的猜测,她们的后半生就要毁了。”施瑜琼看着那些被拉走的人,眼睫微颤,似是不忍。

    “跟我有什么关系?”施秀盈转身看她,身量笔直,袅袅婷婷,道,“她们是被你连累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她目光扫过施瑜琼身后跟着的四个丫鬟,都是二婶李氏身边常见的。至于她身边的人,都在刚才被拉走了。

    “我也是被算计了,是施瑜瑶——”施瑜琼难过的说。

    “二姐姐,我觉得你不笨,你以为呢?”施秀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