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知州府。

    夜色渐深,傅鸣琅却推了燕成临的邀请,正欲往回走,就见常乐匆匆过来,面带笑意,略有些激动。

    “公子,施小姐的信。”常乐笑眯眯的说,边小心翼翼的把藏在袖中的信取出来。

    他正欲递给傅鸣琅,就发现手里一空,抬头一看,信已经到了傅鸣琅手里。

    “真的是她。”傅鸣琅一看,立即确信道。

    施秀盈不喜欢读书是真的,可这笔字却是认真练过的,她说字写出来,别人难免会看到,所以必须要好好练习。

    说白了,就是为了颜面。

    从回忆中抽回心神,傅鸣琅匆匆回房拆开信,只一眼,整个人就楞住了,耳根也漫上了浅浅的薄红,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宛若繁星。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句话而已。

    却让傅鸣琅心跳如擂鼓。

    若是施秀盈有事,那他留在京里的人早就传了信来,既然没事,那她送这封信来——

    大概也许可能……

    是在惦记他吗?

    应该是吧?

    傅鸣琅心中辗辗转反侧,往日的聪明透彻在这一刻都没了踪迹,只恨不得立即回京找施秀盈问个清楚。

    这便是所谓的患得患失了,他心想。

    出神许久,他才压下了心里的悸动,小心翼翼的把信纸收好,满脸笑意的轻叹一声,“真是磨人。”偏偏挑这个他看不见她的时候送来这封信。

    不过话说回来,大概也正是因为看不见,施秀盈才会送这封信的。

    他心生急迫,连觉也不想睡了,又开始查看起了线索。

    早些解决完这里的事,就能早些回去了。

    远在京都的施秀盈可不清楚傅鸣琅的想法,她数着日子,一天又一天的,眼看着九月过去了一半,秋意已深的时候,傅鸣琅回来了。

    此次的幕后之人咬出了不少同伴,细细想来,都是晋王一系的人。

    早在两年前,晋王府的恩宠就已经日渐消减,在陛下身前的存在,早已经淡了下去。如今这般,更是已经被彻底的打压了下去,眼看着,再已经没有翻身之力了。

    而这次,陛下又派遣了端王府的燕成临前去帮助傅鸣琅处理这次的舞弊案。

    一时间众人心思浮动,端王府近来可以说是热闹了不少。

    晋王府没落,余下的,就是端王府和周王府了。

    陛下年岁日高,朝堂上亦是风波日紧,让人心忧。

    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个万一,可偏偏陛下没有立下皇嗣,届时若是真的出了事,那这大永朝,怕就要彻底的乱了。

    如此种种,就连宫里的皇后,都难免受到影像。

    近日皇后凤体不协,施秀盈进宫探望。

    “姑姑,怎么样?”她穿着皇后给她新作的衣裙,笑盈盈的在殿中转了一圈。

    “好,好。”皇后这会儿哪还有之前的郁色,喜笑颜开,高兴的很,边说,“我之前见了这颜色,便觉得衬你,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还有几身,快去试试。”

    殿中的少女个子高挑,身姿婀娜,穿着大红色衣裙,腰间以巴掌宽的腰封一裹,只让人觉得腰肢纤纤,不盈一握。她又生的好,云鬟雾髻,仙姿玉色,如此华服盛妆,只轻轻一笑,便宛如牡丹初绽,惊艳夺目。

    果然,不论是多大年纪的女人,都会喜欢打扮娃娃。

    而她现在,就充当着皇后娘娘的娃娃,让她精心打扮点缀。

    施秀盈心中吐槽,自觉为了哄自家姑姑高兴,她也是拼了。

    一身又一身的衣裳,还得让宫女们侍候着搭配上新的妆容收拾。

    这样下来,她一上午,也才把皇后最新做出来的五套衣服换了三套而已。

    用过午膳,眼见着皇后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施秀盈在心底松了口气,坐到皇后身边,聊起了刚才的衣服。

    料子,样式,花样。

    如此一点点的说着,分散着皇后的心思,姑侄两个就这样聊了起来。

    等到下午,皇帝总算忙完了过来,眼见着皇后这样开心,他也不由笑开,直接大手笔的赏赐了一堆东西,让施秀盈带走。

    施秀盈告辞后,皇后安排了步辇,直接把她从长春宫前,送到了宫门口。

    如此恩宠,当今陛下继位后的王侯勋贵府邸中,唯有她罢了。

    扣扣——

    丫鬟敲了敲车壁,凑过来小声说,“小姐,傅公子在前面呢。”

    闻言,施秀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伸手掀起了车帘,探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