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哥,都被你留下的笔记蒙蔽了。”

    叶然紧紧盯着眼前雯锦,面露冷色,上前一步。

    “你笔记当中说,从未进过地宫深处。又说你一直生活在禁地当中,还有一个未知的「她」在找你……”

    “虽然不知道小哥和你当时的约定是什么,但你心里一定很清楚,看到这本笔记的小哥,一定会去找你,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你的笔记里呢?”

    “内容几分真,几分假?”

    “我想问你,如果你真的从未进过这陨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陨玉里的一切?”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陨玉只对具有长生血脉的人才会产生剧烈的影响?”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王座下的茧型,里面的人是张家先祖?”

    “张家先祖在这里4000年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就连小哥都需要用张家独特的密语和他交流,而你,雯锦。”

    叶然看着雯锦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问道:“雯锦,你如果不是西王母,凭什么知道四千年前的这一切?”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你是和小哥一起进了陨玉,可你此刻看起来,却像是活生生的陨玉主人。”

    “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但却故意带着他进来。”

    “如果你不是西王母,那好。”

    “雯锦,你还是当年那个雯锦吗?”

    “你,到底是谁?你是死人,还是活人?”

    “呃……”雯锦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面部表情完全凝固,此时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只有黑洞洞的眼珠定定的看着叶然,那眼神复杂又平静,看起来让人心中发毛。

    叶然冷冷的看着她。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你为什么把小哥引来这里。”

    叶然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忍着剧烈的血液沸腾和疼痛,说:“你是雯锦,还是西王母,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他带出去。”

    “不……”

    雯锦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脖子,朝着小哥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说道:

    “你错了……”

    “我不是西王母。”

    “但,你说得也对。”

    “我的确已经不是雯锦了。”

    “或许,我真的是西王母……不,这不可能,我不会是她。”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雯锦捧着脸,忽然如同神经病一般自言自语起来,紧接着尖叫了一声,「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是她,我又是我……”

    “我讨厌她,我厌恶她,而我又成为了她。”

    “哈,哈哈……”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雯锦眼底忽然布满了血丝。

    这一幕看起来,她倒是更像是个活人了,可她又紧紧抓住了叶然的手臂。

    她手臂冰冷粘腻,如同死了多年的人一般,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你很聪明。”

    雯锦说道:“你很像当年的张麒麟……但,你比当年的他要更强。”

    “这点,我很欣慰。”

    “告诉你吧。哈,告诉你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在这陨玉里了。”

    “我不会死,但也不会再像个人类一样活……你可以认为我得到了永生,但我得到的永生,远远比死了还要痛苦。”

    说到这里,雯锦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哀。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和我当年的恋人,还有张麒麟,以及我的朋友他们……”

    “一起去过一个墓。”

    “那是一个海底墓。”

    “我在那墓里被人打昏了过去,那人喂我和我一个叫阿铃的朋友,吃了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从那海底墓回去之后,我和我的朋友的身体逐渐产生了一些变化。我们不会老,也不会死,身体中还会出现一股奇怪的香味。”

    “没错,我们会逐渐变成曾经见过的一种怪物——禁婆,一种不老不死,也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

    “我的朋友,阿铃,她已经永远留在了一个养老院里,但我逃出来了。”

    “我来到了西王母的禁地里,想求得一个解脱……但我很快发现,从3年前开始,我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不属于我自己的回忆。”

    “那些回忆,是来自4000年前的。”

    雯锦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说:“我好像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吃的那颗药丸,如果没猜错的话,原本应该是属于西王母的。”

    “那颗药丸里,装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是属于西王母的,四千年前的全部回忆。”

    “我很混乱。有时候的我是雯锦,有时候的我是西王母……我继承了她所有的记忆,可我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