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你给我活的好好的。

    我来了……

    爆炸声响起,小哥没感觉到任何疼痛,也许是蛊毒太过难受,反而其他地方的炸伤和擦伤转移了大脑的注意力。

    他只是看到眼前有一阵炫目的火光,带着无数碎石,朝着他扑来,又落到他身后。

    他在爆炸声中身体急速下落,偶尔抽出黑金古刀在一边的玉脉上挡一下,计算着最佳落到张家古楼的位置——

    忽然,这些原本被炸开的玉脉,又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些碎裂的玉脉好像都变成了无数边棱的镜子,清晰地反光,映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渐渐的……

    无边的碎裂镜子中,同样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他那张漠然的脸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甚至变得更年轻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小哥问自己,已经很多年了,他的长相都没有任何变化啊。

    怎么会变呢?

    玉脉又怎么变成了镜子?

    时间过去多久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落地?

    冯……

    冯宝儿呢?

    他用黑金古刀准确地挡住一块碎裂的,差点砸到他肩上的碎石,转头朝着四周张望。

    冯宝儿和他是一起下来的。怎么不见了?

    他好像一直在下坠,明明只是短短的几十米,不到一分钟就能落到的地方,却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鬼打墙吗?不,不是。

    小哥攥紧了黑金古刀,刺破了手掌,渗着蛊毒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回响……

    地上?

    他猝然意识到,那无边的玉脉,自底部和四周开始,正在朝着他收拢!

    「当啷」一声。

    他黑金古刀卡在左右两边各自合拢过来的玉脉中央,勉强阻止玉脉将他包裹在中间。

    那些玉脉明明应该是半透明状,可此时却是无数个镜子,映照着他的脸,逐渐越来越年轻,一直到……

    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那肯定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张启灵不记得他童年的事,但他注视着这张漠然,又带着点稚气和伤痕的脸,心里的感觉很清晰。

    紧接着,那镜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把他从出生,到逐渐长大的画面,都播放了一遍。

    从他出生,到被假扮成圣婴,再到族人识破,他经历了最严苛的训练,变成张家探墓的工具人,浑身伤痕累累。

    一个很轻的声音在玉脉里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纯净,很同情地问他:“哥哥,你一定很累吧?”

    第216章 哥哥。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哥哥……

    哥哥?

    谁?

    张启灵轻轻动了动唇瓣,他想说话,但喉咙剧痛,发不出声音来。

    他漠然地注视着那玉脉中倒映出的,小时候的他,看了一会儿。

    身后,又传来了那稚嫩孩童的声音。

    那稚嫩的声音,轻轻地叹了口气。它好像很感慨,轻声地说:

    “哥哥……”

    “你本来应该是长白山上孤寂的鹰,青铜门前落下的雪,藏海花里永不枯败的花。”

    “是张家,把你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你讨厌过自己吗?”

    “冷漠,死板,不懂世事,甚至听不懂别人的玩笑……无法发展正常的人际关系,永远是孤单的一个人。”

    “生命漫长,又孤单枯燥。”

    “哥哥,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这一辈子,后悔吗?”

    “你还想再为张家人卖命吗?”

    自他身后传来的那声音并不急促,也似乎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轻声地,在问他。

    这声音稚嫩,带着点孩童特有的沙哑,纯真,又很好听——

    好听到让人心中升不起任何防备。

    张启灵只觉得手臂阵痛,大脑昏沉,眼皮也开始有些沉重起来。

    他后悔吗?

    他想为张家卖命吗?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有后悔过吗?

    思绪漫长地沿着那声音的问题往下思考了一瞬,他忽然睁开狭长的眼睛,漫过一道湛湛寒光。

    不……

    不该是这样的。

    区区一个催眠术而已。

    他又怎能上当?

    他的意识很清醒,但与其说是他中了对方的催眠术,倒不如说他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是谁……”

    苍白干枯的薄唇轻轻地动了动。

    他用力地吐出几个字。

    “你也不记得我了?”

    身后的那声音越来越近。

    几乎近在他的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柔和地,又接着说:“没关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不记得我了,很正常。”

    “但……我记得你啊,一直都记得。”

    “你是那个,我的替代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