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瑞王突然开口,被点到名的副将这才注意到他神色严肃,眼神冰冷。

    语气一滞,将话都吞回了肚子里:“卑职多言,之后再派一批探子,留意着京城动静。”

    赵琮沉默作回复,食指指尖不自觉轻点桌面。

    这是殿下有些不耐烦的表现,崔安内心哀叹,叫你多嘴!

    他自认为嘴笨,瑞王话也不多,二人之间有沉默蔓延。

    为了打破尴尬,崔安不得不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开口:“刚,刚刚临走时碰见陈姑娘了。”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不自觉停止。

    崔安结结巴巴:“听说她最近和严大夫一起卖药。”

    “严崇木?”

    “是,便是严太傅家的二公子。”

    敲击桌面的声音又响起。

    “什么药?”

    见到瑞王似乎有些兴趣,崔安这才侃侃而谈,一直说到了如今灵春堂面临的竞争才罢。

    灌了一大口水,崔安内心舒坦:“陈大夫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很是优秀,怕是严家大公子也不能比她做得更好了,只是目前情况的确有些不好处理。卑职虽然不会做生意,但我若是客人,买东西肯定是去便宜的那家。”

    “嗯。”

    崔安一时竟不能分清,这声肯定也不知道是在说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自从殿下醒来,心思更加难以猜测了。

    崔安尝试问:“毕竟陈大夫现在是王府的人,我们是否要从旁协助?”

    赵琮思索片刻,道:“再看看。”

    这天,陈亦芃三人正在商量后续将生发水推广的事情,阿成急急忙忙跑来,脸上还挂着忍不住的笑。

    李掌柜皱眉:“慌慌张张,笑什么?”

    阿成幸灾乐祸:“灿草堂有人找上门,说是胶囊把人吃吐血了。”

    “什么?”

    陈亦芃第一次去灿草堂,不像灵春堂在不起眼的街角,灿草堂在城市主干道上,门头大了不少,也更新一些,空间敞亮。

    而现在这敞亮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极好的地理位置让看客络绎不绝,好好地药房硬是被围个水泄不通。

    一个高颧骨,身形瘦削的中年人正被围在中间,旁边是几个伙计,几人僵持已有快半个时辰。

    “我再说一遍,你父亲吐血,并非因为吃了胶囊,是他本身脾胃虚弱,受不住药性才会这样!”

    另一主角是个高大的壮汉,一身腱子肉,皮肤黝黑,他指着地上简易担架上的老汉,神色悲痛,“可怜我老父本能安享晚年,被你们这一颗药吃的吐血不止,这还能有假?谁会用自己父亲的性命开玩笑?!”

    人群议论纷纷。

    “田二柱他爹啊,他身子可好了,前几天还下地干活呢,谁知道这还没多久,人就躺那了。”

    “唉,造孽啊,煎药好好的,非要吃啥胶囊,白瞎银子,现在倒是把命都搭进去。”

    “噫,你别胡说,人家胶囊好着呢,肯定是他们自己吃旁的东西吃坏的”

    周掌柜深呼一口气,竭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方才你拿不出凭证,又怎么肯定是我们家的东西吃出了问题。”

    那汉子语气愤愤:“你们灿草堂开药从不给凭证,就给个小纸包,方才拿出来你们也不认,还喷我诬陷。”

    还有这种操作?陈亦芃侧头看严崇木,对方也摇头,意思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严家旗下的药房都是会给凭证的,灵春堂也给。

    “哼,我看就是那田二柱血口喷人,想污蔑人家,我在他们家抓药都没遇到过毛病。”

    “看着老老实实,干出这档子事,真是给田家村丢脸。”

    “这算啥,听说他还打媳妇呢!”

    众人“嚯”了一声,又开始窃窃私语,还不断看向中心的糙汉,言语开始肆无忌惮。

    “估计他爹也是被他打成这样的,现在倒要反咬一口。”

    “那还了得,大褚律法,欺其父母者,可是要砍去双手的!”

    “”

    众人望向高大汉子的眼神逐渐充满厌恶,害怕,嫌弃的情绪。

    随着舆论开始变化,田二柱的脸色逐渐铁青,“周掌柜,我田二柱信得过你们灿草堂才愿意来抓药,是你们说胶囊见效快。要不是前两日我爹脾胃难受的紧,我才不愿意给他喂,现在出了事情就想逃避,以后怎么会有人再来你们家买药?

    我并非要你们赔偿,但起码也要负责,并把我爹治好,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就是想让灿草堂给你爹看病!”

    田二柱鼻孔重重的出了口气,似乎是按捺不住内心怒火,逐步逼近周掌柜。

    “掌柜,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想打人吗?待会县衙就来人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壮汉贴身逼近,周掌柜强撑着忍住恐惧,这才没有后退。

    围观的人没有人站出来,大部分都露出害怕并兴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