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她长叹口气。

    真没想到,陪伴赵琮时间最久的时候,竟然是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日子。

    高大的男人安静的沉睡,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感,唇色苍白,呼吸清浅,加上他俊美不似凡人的面容,宛如童话里的睡美人,等待着公主来将他吻醒。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陈姑娘,王爷什么时候能好?”一个粉色衣裙的丫鬟问她,表情愁苦。正是几个月前照顾赵琮的菡萏,她跟着王妃一道来了京城。

    “快了。”

    看了赵琮的情况,陈亦芃又将自己泡在了医书里。

    现代的手段她都已经用尽,但不知为何赵琮就是不肯醒,陈亦芃便想着试试这个时代的法子,最近忙的正是看典籍的事情。

    那天之后,赵琮的人将百官以及宣文帝都救了回去,陈亦芃先给宣文帝喂了解毒剂,之后又快速的处理赵琮的伤势。

    他的心脉被特殊的力量护着,没有遭到毒药侵蚀,这也是能活下来的主要原因。

    陈亦芃把人带到医院,用尽了手段,才把人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但因为伤势过重,赵琮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宣文帝醒来后,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他身体没有好完全,但却不肯信任其他人为他医治了,除了陈亦芃。

    于是她便住在了皇宫一段时间,一面照顾宣文帝,一面治疗赵琮,忙的脚不沾地。

    直到宣文帝彻底缓过神,已经过了半个月有余。

    她被封为了正五品院判,赏赐黄金万两,良田百亩,珠宝财帛不计其数。此外,被同样赏赐的还有在宫宴上表现出众的官员将士们。

    但同时,朝廷经历了大换血,以蔡丞相为首的叛官污吏被一个个揪了出来,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一时间,朝中职位竟多处空缺。

    但传统的科举制度以及科目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填补空余,因此宣文帝大刀阔斧推进改革,大褚开始了长达十年的科举以及官僚制度的改进。之后,新的制度更能够体现“术业有专攻”的思想,大褚也开启了未来百年的辉煌。

    当然,这都是后话。

    由于赵琮已经昏迷许久,陈亦芃这边事情开始堆积,她不可能再拖下去。宣文帝便下旨让她南下,带领太医院众人去支援江城,那里正在爆发一场大流感。

    第78章 近乡情怯

    江城靠近京杨大运河,因此坐船会快很多,原本内陆半月还多的路程,他们只需要一半的时间。

    陈亦芃前世生在内陆城市,没太坐过船,古代的造船技术更是没有体验过。如今真是好好体验了一把。

    “主子,还晕吗?”南星递上帕子,有些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陈亦芃。

    陈亦芃半躺在榻上,神色恹恹,已经吃了药,现在倒是好很多了,只不过这股劲还没那么快过去。

    “出去透透气吧。”

    陈亦芃来到船舱外,如今天气已经转凉,江上风大,她的头发都被吹的有些散乱,不过脑袋终于清醒不少。

    他们行至一处水镇,乌蓬小船,青墙白瓦,耳畔传来船桨划过水面的“哗啦”声,还有隐约交谈的人声,在大船经过时,总会收获不少人的目光。

    “院判大人。”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是在叫陈亦芃。

    她转过头,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比原身大不了几岁。依稀记得应该是本次队伍除她以外年纪最小的了。

    陈亦芃礼貌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靠近她:“没想到这次是您带我们去江城。师傅说的时候我还吃了一惊呢。”

    黄芝是今年刚入太医院的新人,现在正在一名御医手下,说的师傅正是这名御医。他进入太医院的时候,这位院判还是个京城的普通大夫,他有师傅带以后,这位成了医士,谁能想到,仅仅两个月,这位就已经成了正五品院判!

    不说太医院,就说整个大褚,都没有升迁速度这么快的!而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勋换来的。

    听说先前那次叛乱,陈院判救了圣上、瑞王爷,以及数十位文武百官的性命,还戳瞎了三皇子的一只眼!为之后瑞王爷一举拿下乱臣贼子奠定了基础。

    黄芝没有亲身经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别人告诉的,虽然未见过这位新院判,但他想来应该是魁梧勇猛,坚毅果断的一位女壮士。

    谁曾想到……

    黄芝脸色微红,悄悄看了看她,眉目精致,气质出尘。她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江上的风吹着乱她的头发,吹的她衣袍翻飞,好像随时都能乘着这风离去。

    年轻人和陈亦芃又聊了几句,在别人的呼唤声中飘忽着脚步离开。

    南星笑:“这位小太医好生有趣”

    陈亦芃拢了拢披风,“风也吹够了,走吧。”

    宣文帝不强制她参加太医院事务,但陈亦芃认为食君之禄,定要忠君之事才是。因此这次南下她是自己主动申请的,也想出来走走,换个心情。

    几天后,船到了江城。

    每年秋末冬初,大褚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流感,情况不算严重,只是受众广泛,难免有人感染并发症。

    今年江城上报情况严重,宣文帝便安排了外援,太医院众人听命南下。

    一行人在驿站休息,陈亦芃作为领队,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事宜。

    “哼,一个黄毛丫头罢了,装什么装。”有位太医看了眼她,嘟囔道。

    说是嘟囔,但声音在场的诸位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