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位富家小姐娇气,车祸失明后定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寻死觅活闹一场。

    吴小棠应下了冯沃霖提出的希望她能出面照顾她的请求,为此还头疼了些时日。

    挺出人意料,她醒来后并没有大吵大闹。

    甚至就算明知自己处境堪忧,还开始学着适应这个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地方。

    总觉得对面这位不吵不闹好似可以任由摆布的富家千金很反常。

    吴小棠暗自思忖片刻,放下了汤碗。她憋不住话,直接问:“你真的很奇怪,就真的没想过,要想办法跟家人联系吗?”

    窦瑶对她的疑问没多意外,自嘲般笑了一下:“我现在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倒是实话。

    乍一听,好像也挺合情合理。

    “小棠,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窦瑶问。

    “嗯,你问。”吴小棠说。

    “就是……”窦瑶斟酌了一下,才问:“或许你知不知道,康康他养的那只猫,是怎么死的?”

    沈岑养过猫,这事吴小棠还是从冯沃霖口中无意得知的。

    “你怎么会知道……”她很快反应过来,“他跟你提他那只瞎了眼的猫了?”

    瞎了眼的猫?那猫跟她一样,是落了残疾的?

    难道是……慕残者?

    窦瑶心里有了丝猜疑,没敢言明自己所想。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他那只猫,我倒是听冯医生说起过。不过他也没说太多,我也就知道个大概。”吴小棠提到那只猫,不自觉皱了眉。

    搓了搓胳膊,左右看了看,才压着声道:“这要说起来,还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听说他那只猫,好像是被他爸活生生用火烧死的。”

    这个答案让窦瑶有些惊讶。

    所以,虐杀猫的那位,其实不是他。

    不是他做的,那他提起那只猫的时候,怎么会是那样的语气?

    另有隐情?还是,故意吓她的?

    如果是后者,那这恶趣味跟沈岑简直一模一样。

    窦瑶这会儿更为确定,那个名“康康”的男人,跟他口中已经死了的“沈岑”,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他爸……”窦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吴小棠话音稍顿,一手拢在嘴边,慎重叮嘱道:“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家人。他真的会发疯的。”

    窦瑶点头,面色凝重的“嗯”了一声。

    “算了,不说这个了,怪吓人的。”吴小棠说。

    窦瑶也没想再继续这个可怕的话题,很快转了话头,问:“一直忘了问你,你是做什么的?”

    “我吗?纹身师。”吴小棠说。

    纹身师?

    窦瑶想起沈岑手臂上那个挺特别的纹身,由衷道:“挺酷的。”

    “酷?”吴小棠笑了一声,“在你这种大小姐的眼里这能算酷?你不是挺瞧不上‘我们这种人’的吗?”

    她刻意加重了“我们这种人”这几个字的咬字度,窦瑶敏锐捕捉到了她话音里的不爽感。

    ——我们这种人?

    这话有点耳熟。

    窦瑶记起来了。

    沈岑当众强吻她的那次,她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当时只觉得羞恼,气急。为与他划清界限,口不择言,说了些侮辱性的话攻击他。

    其中有些话是挺过分的,大致意思是贬低他这种人,不想跟他们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那话出口,周围哄闹的人群短暂噤了声。

    她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当即逃似的跑走了。

    莫非那时……

    吴小棠也在?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窦瑶猜测道。

    “见过,不过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了。”吴小棠坦言,“我这人偶尔有点记仇,所以,一开始我确实挺讨厌你。”

    怪不得最初见面,总觉得她话里话外都像是带着刺。

    “真的很抱歉。”窦瑶自我检讨道:“那时是我的问题,是我说话过分了。”

    “记起来了?”吴小棠摸着下巴“嗯”了一声,“行,原谅你。看在你漂亮的份上。”

    应完话她拂了拂发,不忘自夸一下:“诶,我这女人,还真是该死的大度。”

    窦瑶被逗笑了。

    唇红齿白,粲然一笑,又把吴小棠的魂给勾了去。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笑颜看了片刻,吴小棠不自觉跟着扬起嘴角:“多笑笑吧,你笑起来更漂亮。”

    **

    银座酒吧。

    沈岑随意挑了个卡座坐下,捻灭手里的烟,划开手机屏幕。

    哑嫂每天都会定时给他汇报窦瑶的情况,消息刚巧发来,他便顺手点开了。

    窦瑶的食量原本就小,近一周越吃越少。今天就吃了个早午餐,晚餐没吃就直接去睡了。

    就进食问题,他去咨询过冯沃霖。

    冯沃霖说她身体恢复的不错,这食量因人而异,不是身体问题,可能就是嘴挑,不合胃口。

    正盯着手机琢磨,注意到有人影靠近。

    沈岑很警觉地按灭手机屏幕,抬眼看向来人。

    是个化着浓妆的年轻女人。短裙的衩开得很高,一眼瞥过去,能看到里头的黑色蕾丝。

    沈岑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低着眼往后靠了靠。

    “沈爷~”浓妆女人嗲着声唤他,千娇百媚地弯腰伸手,欲揽他的肩。

    沈岑侧身躲开,叫了声:“赵志雄。”

    还在东张西望的赵志雄闻声看了过来。

    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拉住那个浓妆女人,斥道:“嗐,干嘛呢!懂不懂规矩?不知道咱沈爷不喜欢女人碰他吗?”

    浓妆女人扑了个空,又被训斥了几句。转瞬红了眼,泪汪汪的连声道歉。

    “哭什么哭?哭丧呢你?”赵志雄把人隔开,挺不满地啐了声:“晦气。”

    “呦,沈爷来了!”梁菲菲端着酒杯来圆场,给浓妆女人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消失。

    “新来的姑娘不懂事,沈爷别动怒,回头我好好说说她。您今天想喝点什么?我请客。”梁菲菲说。

    沈岑只抬了一下眼皮,没应声。

    “菲菲姐,大气啊。”赵志雄坐了回去,拿起杯子朝她举了举,玩笑道:“要不我这杯,也请了呗。”

    “那是一定要的。”梁菲菲笑言。

    这头两人正寒暄着,另一头一直沉默着的沈岑突然起身,径直离开。

    赵志雄看着他走远的方向不由一愣,匆忙追了过去:“哎?老大,这薛哥还没来呢,你怎么就走了?”

    “家里有事。”沈岑拐出门。

    揣兜的手抽了出来,懒洋洋朝后摆了摆,头都不回地说:“改天再约。”

    第8章 :动手? 果然是怕痒。……

    从三餐间隔时间判断,现在应该是已经入了夜。

    躺床上没什么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

    窦瑶又翻了个身,往下滑了滑,拉起被角把脸埋了进去。

    有开门声。

    猜测是那位回来了。她没再乱动,闭着眼闷在被子里装睡。

    来人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开灯进屋。

    在床边止步,拉开了她蒙脸的被子。

    “起来,吃点东西。”沈岑说。

    又闻到玉米的味道了,窦瑶光是嗅着这味都觉得反胃。

    暗自祈祷他别太坚持。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沈岑盯着她颤动的眼睫看了两秒,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弯腰伸手,两指掐住她的脸,捏了捏。

    看着她被捏变形的脸,忍住笑,“喂”了一声。

    她依旧不愿睁眼,一副装死到底的倔强模样。

    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确实有难度。

    沈岑直起身,视线顺着她被掐红的半边脸一路下行,定格在了她露出被子的腰窝处。

    轻咳了声,撇开视线,在床边坐下:“数到三。再不醒,就别怪我动手了。”

    动手?

    窦瑶心下一惊。

    虽然很慌,但仍抱着侥幸的心理闭着眼不愿动弹。

    沈岑侧头看她,不紧不慢地挽起衣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一。”

    “二。”

    “二……点五。”

    “真不打算起吗?”沈岑打着商量的口吻又问了一次。

    她的眼皮颤了一下,唇抿紧,挺挣扎的样子。

    手慢慢往下滑,勾扯住被子,往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