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是愿意听我解释的吧。”窦瑶说,“没猜错的话,因为我先低了头,你这会儿心情应该是不错?”

    还真让她蒙对了。沈岑没接话,挺纳闷地看着她。

    “不说话,就是猜对了?”窦瑶像是真能看见他的表情一般,笑意愈深:“果然还是旁观者清。我们可能真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人?你哪儿得的这个结论?”沈岑问。

    “就凭,我猜透了你的心思。”窦瑶说,“你是真的讨厌我的‘虚伪’?还是根本就没办法接受别人对你透露出的哪怕一丁点的好意?我想,你该是最清楚的吧。”

    他没承认,更没否认。短暂噤了声。

    “骗子。”沈岑说,“我果然就不该信你。”

    窦瑶没能理解他突然说这话的意思,问:“什么?”

    “你刚刚还跟我保证了,以后不做让我讨厌的事。”沈岑说。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生气。

    “女人的话,信一半就可以了。”窦瑶总算是松了口气,回归正题:“要跟我和好吗?”

    “再说吧。”沈岑含糊道。

    “哎呀,别这样嘛。”窦瑶两手搭在桌沿上,倾身凑过去。放软了语调,撒娇道:“猫都一起养了,看在沈小康的面子上,以后还是好好相处吧。好不好?”

    沈岑看她一眼,嘴角翘了翘:“舌头捋直了说话。”

    窦瑶不依他的,偏要用这种软绵绵的语调继续说话:“不生我气了我就把舌头捋直。”

    沈岑抿唇掩饰笑意,故意凶她:“威胁我?”

    窦瑶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在求你。”

    “行了,知道了。”沈岑低下视线,拨回手边的文件袋:“别烦我。”

    “是同意的意思?”窦瑶雀跃道。

    “你再啰嗦,我可能就要改主意了。”沈岑说。

    是同意的意思。窦瑶这回能肯定了。

    “沈岑。”

    “又怎么了?”

    “给我上药吧。”窦瑶拉下衣领,指尖触到脖子里落了伤的地方。指着那一处,说:“这里,好痛啊。”

    沈岑看了眼她脖子里已经结疤的伤口,揉了揉眉心:“别得寸进尺。”

    窦瑶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嘁”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木头疙瘩。”

    “什么?”沈岑问。

    窦瑶立马改口,打着商量的口吻道:“你下次能不能别那么凶啊?怪让人害怕的。”

    “你还计划着有下次?”沈岑似笑非笑道。

    窦瑶不接他这话,整理好领口,说:“下嘴真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属狗的呢。”

    “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咬的我。”沈岑说。

    “我咬你你就一定要咬我吗?你是小学生吗?”窦瑶气鼓鼓地说。

    “……”胡搅蛮缠。沈岑有点后悔把她放进屋了。

    **

    窦瑶刚在桌边坐下,就听到了外屋似有人进门的动静。

    侧耳细听,确定那阵声音就是从外头传进来的,这才又坐直了些。

    待来人进了餐厅,冲声来的方向微微一笑:“回来得挺准时啊。是算着哑嫂今天煲了汤,回来喝汤的吗?”

    沈岑解下领带看了她一眼,弯腰捞起在他脚边扒拉的猫,“嗯”了一声。

    拉开她身边的椅子落了座,揭开砂锅盖,舀了碗桌上的热汤,默不作声地放到她手边。换走了她面前的空碗,又盛了碗汤。

    尝了一下汤的味道,勺搁在碗边。

    他没急着动筷,若有所思地转头又盯着身边人看了一眼,迟疑着开了口:“有个事想跟你提一下。”

    窦瑶擦了擦手,摸索着拿起桌上的勺,顺着话问:“什么事?”

    沈岑抓住了她前探的手,手把手带着她摸到了碗边。看着她蜷指抓好了碗,这才继续往下说:“卫诚洲,今天来找过我。”

    窦瑶怔了一下,没多意外,“嗯”了一声。

    “他想见我?”窦瑶问。

    沈岑没接这个问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问:“你猜到他会来找你?”

    “当然。”窦瑶肯定道。转而微皱了眉,似有不满:“不过他比我预期中要来得晚。”

    沈岑拿勺搅了搅碗中的热汤,简短回顾了一下归家前一刻甩掉车后那条尾巴的场景,道:“卫诚洲,比想象中的难缠。也算是有脑子,比你那个空有野心的未婚夫顶事些。”

    “吃饭的时候就别提倒胃口的东西了。不过,这话就当是你在夸诚洲哥了。”窦瑶说。

    诚洲哥?叫的还挺亲热。

    沈岑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他是你们窦家资助长大的吧?算起来,你们窦家对他有恩。”

    “对我身边的人调查得挺仔细。是一早就对我有所图吗?”窦瑶玩笑道。

    沈岑没接话。

    都不开口的情况下气氛一下显得有点奇怪。

    窦瑶喝了口热汤,斟酌了一下,才开了口:“让我跟他见一面,我有事要跟他交代。”

    “你哪来的信心觉得我会同意?”沈岑问。

    “诚洲哥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让我跟他见一面,我来断了你的后患。”窦瑶说。

    “你替我解决麻烦?”沈岑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现在算是一种互利关系。所以,我必须这么做。”窦瑶说。

    沈岑是有些动摇了,但还是不怎么放心。他信不过这个女人。

    见他迟迟不开口,窦瑶也不催他,状似轻松地笑了笑:“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好好考虑一下。”

    第34章 :因为他喜欢我。……

    被卫诚洲连着扰了月余, 沈岑终是松了口。择了窦瑶的建议,把人带了过去。

    沈岑行事一向警惕,为防出什么变故, 他没露面。差人给卫诚洲戴上了眼罩和耳塞,捆绑了手脚, 这才塞上了车厢。中途换了几趟车, 绕了大半座城才驶入目的地。

    随时关注着那头的动态, 在公司没久留。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岑改了行程安排, 驱车回了住处。

    刚进院,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摇摇椅里悠闲修剪花枝的窦瑶。

    他开了车门下去,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看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难以琢磨。

    入秋后院里的风吹在人身上舒爽了许多,她让哑嫂给自己搬了张椅,搁院里放着。旋即又把屋里的花搬出来,弄了个小桌, 在上头折腾她的那些小玩意儿。

    在这处困了这么久,如今有旧友来寻她,她竟没显出半点兴奋之色。跟往常一样, 摆花弄草逗逗猫。这样的雅兴, 一点都不像是经了重大变故的正常人能生出的。

    听到了刹车的动静,窦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竖起耳朵仔细辨听声来的方向, 只听到了开合车门的声音。

    “沈岑?”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还在原地看着她的沈岑回了神,迈步走过去,问:“怎么猜到是我?”

    她笑了一下,说:“直觉。”

    直觉?不像。

    她眼虽盲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什么都算计得清。该是料定他不会放心让她和那个名卫诚洲的男人独处,特意回来的。

    很聪明。知道分寸,没点破。

    沈岑拎过哑嫂搬来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揪了两片瓶中的花瓣,在手里撕捏着把玩:“又摆弄花呢?”

    窦瑶修完手中的花枝,刚要将花插入瓶口,听他与自己聊起了花。前伸的手顿住,转瞬换了个方向,把手中的花往声来的方向递了过去,说:“送你。”

    沈岑抬指推走她递过来的那株花,毫不掩饰地嫌弃道:“我可不要这破花,又没什么用。”

    窦瑶前伸的手回缩,没强求,把花插进瓶中。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院里又有车来的动静。

    沈岑止了话音,循着声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车在他驶来的车尾停住。

    驾驶位的赵志雄开了车门下来,没妄自行动,带着点询问意味朝沈岑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沈岑眯眼往车里瞧,看清了车里的那位,才点了头。

    赵志雄得了回应行至后座,拉开车门,将后座的那位粗鲁拽下。没急着松开束住他的捆绳,在他身上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遍。

    除了手机、钱包、钥匙之类的物件外,沈岑被他西裤袋中掏出的那根棒棒糖吸引了注意力。

    下意识把手揣进兜,摸了摸袋中随身带着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