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让她知道?

    他们都说,沈岑是个疯子。他想让她知道,这个疯子也曾有过另一个名字:康康。

    他想让她记住的,是一个早被世人遗忘的孩子。一个严重缺爱,心惊胆战地活下,被现实逼迫的不谙人情的孩子。

    那时他就有了这样的心思了?

    窦瑶的手伸向他背后,挺心疼地回抱住他。安抚着轻拍了拍他的背,笑道:“我们沈爷,好像比我预料的要更喜欢我。”

    “嗯。”他嘴角勾起笑意,说:“喜欢。”

    “你那会儿伤的重吗?”

    “没事。”

    “没事?”

    “祸害遗千年。沈爷有九条命。”

    “贫嘴。”

    “嗯。”

    “掌心里的疤,是不是消不掉了?”

    “消不掉,就留着。”

    “很疼吧。”

    “不疼。”

    “哑嫂最近还好吗?我有点想她了。”

    “都好。”

    ……

    零零碎碎又说了会儿话,睡意袭来。窦瑶眼皮发沉,枕着他的臂弯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

    “咚咚咚——”有敲门声。

    “瑶瑶,起了吗?”范怡萍在门外问。

    窦瑶听到了声,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窗帘没拉,晨光透过窗,有些刺眼。

    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一下弹跳起,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待看清房间里在床边满地找鞋的那位,她一下瞪大了眼。愣了会儿才记起要问:“你怎么……”

    “瑶瑶,妈妈进来了哦。”范怡萍说。

    “……”进来?前一晚她好像忘锁门了。窦瑶瞪圆了眼看着从窗边折回来的沈岑,急道:“等等等……等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妈妈你等一下!”

    “你怎么不出去啊?”窦瑶比着口型问。

    沈岑整了整领口在床边坐下,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佯装冷静道:“楼下有人。”

    “有人?”窦瑶迅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走去窗边往楼下看。楼下巡逻的保镖正换班。

    看来跳窗是行不通了。她转瞬在房间里急兜兜转了一圈,往床底下瞅瞅,又拉开柜门看了看。哗啦一下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拨到一边,腾出了点空隙,回头催促:“你坐那儿干什么?快过来!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沈岑看了眼她给自己清出的那个柜子,说:“太挤了。我拒绝。”

    “拒绝?”窦瑶急得直跺脚,匆忙看了眼门的方向,压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拒绝?”

    “你干嘛一副被捉奸的样子?我们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沈岑挺不高兴地说。

    “谁家正当男女朋友半夜爬窗的?你这就是歪理!”窦瑶说。

    沈岑坐端正了些,倔道:“不歪。”

    “好了吗?”门外的范怡萍问。

    “没!没好呢!”窦瑶顾不上那么多了,三两步走去床边,一把揪住了那位难沟通的爷。拉着他强行把他扯到了柜子前,连拖带踹地把他往柜子里塞,边塞边回应:“再等一下!很快就好!”

    混乱中沈岑被揪掉了一小撮头发,捂住扯疼的头被迫往柜子里缩:“我说,你……”

    “嘘——”窦瑶手忙脚乱地摁住了他的嘴,“小点声!”

    “瑶瑶,你房间里怎么好像有奇怪的声音啊?你没事吧?”范怡萍挺不放心地说,“妈妈进来了啊。”

    “别……”窦瑶拒绝的话没来得及出口,转头瞥见门把拧动,门开了丝缝。她立马回过身,挡在柜子前,反手抓住柜门,用力往上一拉。

    “哐当——”一声,柜门撞到了沈岑蜷起的腿,瞬间弹开。

    拉不上!

    窦瑶彻底慌了,匆忙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瞥见躲在柜子里努力把自己缩成球状的那位两手扒拉着柜门,挺费劲地在拉门。

    “你不是不躲吗?”窦瑶问。

    沈岑很想说自己其实有找过可以躲的地方,但是没找到。他沈爷混江湖也是要脸的,当然不能这么回答!小幅度看了她一眼,被问的没了声。

    “我说你们……”范怡萍站在门边看了会儿,询问:“有人打算解释一下吗?”

    窦瑶闻声看了过去,这才记起房里还有个人。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惊慌摆了摆手,语无伦次道:“妈……妈妈,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的!真的不是,你……别、别误会。”

    范怡萍看着比她冷静多了,面无异色地点了点头,说:“整理好了都下来,聊两句。”

    转身迈出门,走了没几步,又折了回来。

    抓住门把,把门关好。

    窦瑶捂住噗通噗通乱跳的胸口,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瞪了沈岑一眼。

    沈岑蜷膝坐在柜子里,拿掉落在头上的一小块方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么凶干什么?这又不赖我。我都说这柜子太挤了。”

    这家伙还真是擅长转移问题重点。

    窦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很快察觉出了异常,明知故问:“你脸怎么了?猫抓的?”

    “……”沈岑蹭了一下刺痛的脸,看着她:“你说呢?”

    第69章 :这算见家长吗?……

    沈岑心不在焉地坐在床边, 来回搓揉怀里的猫。

    他沈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也不知这会儿有什么好慌的?

    窦瑶从换衣间出来。没敢耽搁,朝他招了招手,催促:“走了。”

    沈岑深吸了口气, 起身跟了过去。托抱好怀中挣扎的猫,故作轻松道:“这算见家长吗?”

    窦瑶开门出去, 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紧张?”

    “我怎么可能会紧张?”沈岑矢口否认。

    “是吗?”窦瑶的视线低了下去, 说:“鞋子穿反了。”

    他立马停了下来, 匆忙低头看脚下,比对着鞋检查有没有穿错。

    就是在紧张!

    窦瑶看他这明显过度的反应, 被逗笑了:“骗你的。”

    沈岑僵着脊背直起身, 绷着嘴角挺不高兴地说:“不好笑。”

    “放松点, 我妈其实……”窦瑶迈步往前行,冲他微微一笑,转而极为肯定道:“很多时候都挺吓人的。”

    “……”沈岑放缓步调跟在她身后,迟疑道:“你不会是想跟我说你这是在安慰我?”

    “想多了,我这是在安慰我自己。”窦瑶回手揉了一把他怀里的猫, “不过好像有点失败。”

    “岂止有点。”沈岑说。

    简短几句话的工夫,一前一后行至楼下。

    管家已经提前在楼梯口等着了。见窦瑶从楼上下来,往她身后稍看了一眼, 没表现出异常。退行几步腾出道, 躬身示意:“小姐,夫人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知道了。”窦瑶说。回头看了沈岑一眼, 点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转身往会客厅的方向走。

    端杯品茶的范怡萍听到了声,放下杯盏往人来的方向看。目视着他们进了厅,并肩站到了她的面前,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来了。”

    窦瑶有些拘谨地背过手规规矩矩站好, 点头,礼貌道:“妈妈,早。”

    “早。”范怡萍抬手示意,“都坐吧。”

    窦瑶应了声“好”,背到身后的手悄悄拽了拽沈岑的衣角,引着他一起坐下。

    “沈爷,喝点什么?”范怡萍问。

    沈岑绷直了腰背,说:“都可以。”

    “张婶,再倒杯红茶来。哦,对了,给小姐把炖好的燕窝温一下。”范怡萍微微笑着转回视线,看着沈岑。似在与他解释般,道:“我女儿娇气,晨起她喝不了茶。”

    “她不爱吃燕窝。”沈岑肯定道,“比起燕窝,她晨起更喜欢喝杯温牛奶。”

    “……”跟一个母亲battle谁比较了解她的女儿?这是在公然挑衅吗?

    这家伙的脑子刚刚难道是被柜门给挤了?

    他这话一出口,厅内短暂噤了声。

    窦瑶瞥了眼嘴角笑意瞬间僵住的范怡萍,咳了一声,打着圆场道:“谁说我不喜欢燕窝了?我喜欢的。谢谢妈妈。”

    “你明明就不喜欢,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喜欢?”沈岑挺不解地问。

    “沈……沈爷。”窦瑶假笑着悄咪咪抓了一下他的手,小声道:“您可闭上嘴吧。”

    “行了。”范怡萍注意到了她鬼祟的小动作,说:“既然都坐这了,那就介绍一下吧。”

    介绍一下?

    窦瑶很机灵地抓走了沈岑怀里的猫,两手一捧,抓着猫给范怡萍展示了一下。满脸堆笑道:“妈妈,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只猫。你看它是不是长得特别像一块黑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