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来不及细想,下意识便想逃跑,跟青苗说了一声便带着落英想要离去,没想到刚走到巷子口,便见媚棠正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墙边,正定定地望着她。

    此案结束之后,曲昭雪还曾经去寻过媚棠,想将案件的结果告诉她,还有疑问要问她,谁知落梅娘子却说,媚棠在外治病呢,谁人也不知她在何处……

    今日她竟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了……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媚棠还是那般魅惑的笑容,如狐狸似的眼睛勾着她,曲昭雪轻轻笑了笑,道:“听落梅娘子说你病了,我还颇为担忧,如今看你这般状态,我便知道我是白担心了……”

    媚棠扑哧一笑,拉着她的胳膊,道:“找个地方聊聊吧……”也不等她拒绝,便拉着她走到了一家茶馆,吩咐店小二找了一间厢房,进去之后上了二楼,在一间听别致的房中落座。

    曲昭雪看着媚棠娴熟的泡茶动作,道;“所以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这么几日才好?”

    “我哪里有什么病,不过是用来骗你们的罢了……”媚棠颇为不以为然,道,“不然你们肯定来烦我,要我去作证,我才没那么傻呢。”

    曲昭雪注意到这时她自称不再用“奴”了,便试探道;“你是以后不再做这行了?”

    媚棠闻言抬眸看向她,狡黠地挑了挑眉,道:“这你都看出来了?”

    曲昭雪抿唇笑笑,道:“挺好的,为你高兴,不过你竟能够脱了奴籍?”

    媚棠并未言语,将茶叶分成三撮继续冲泡,将茶杯往她们二人面前推了推,道了一声“请用”,接着便自己先饮了一杯。

    而曲昭雪闻着这一小杯茶香四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便举起茶杯饮了一口,忍不住赞了一声“好茶”,落英饮下后也是赞不绝口。

    媚棠笑笑,又坐了一小壶水,而曲昭雪看着她的动作,缓缓眯起了双目,往前凑了凑,终于问出了萦绕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在她耳边轻声道:“在你背后的那人,是谁?”

    媚棠动作一顿,缓缓放下茶壶,抬头定定地望着曲昭雪,道:“你这是何意?”

    “你说,为何案发当夜在落梅娘子处的江问菩,会知晓青荷正与殷尚学在一起的呢?”

    曲昭雪定定地望着她,在她眼眸之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并未放过她,道:“这人指使你挑起二人矛盾,又让你设法推动案件进展,如今还为你脱了贱籍,究竟是谁?”

    媚棠紧绷的身子松了松,轻巧地勾了勾唇,道:“曲娘子,你着实聪明,只是有的时候想得太多,反而就不那么聪明了……”

    曲昭雪双目紧紧盯着她,道:“如今我是恭敬地问你,若是你执意不说,我便只好报官,与刑狱官好生说说此事了。”

    媚棠笑了,笑了好几声,道:“你瞧你这眼底的乌青,就是想得太多才会这样,都不如以前美了……”接着用她那衣袖在她们面前一甩,曲昭雪登时感觉一阵眩晕,与身边的落英一同倒在了地上,谁知那媚棠竟然飞速到了她身旁,托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的头缓缓放在地上,在她耳边悄声道:

    “你太累了,是该好生休息休息了……”

    第59章 云泥 十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曲昭雪才悠悠转醒,只见茶馆里的掌柜和几个小伙计都一脸担忧的望着她,见她醒了, 小声道:“娘子,你可觉得哪里有不舒服?”

    曲昭雪一愣, 刚想要爬起来, 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闭目调整了半晌才缓缓睁开双目,只见眼前只有同样晕晕乎乎的落英,而媚棠早已消失了踪影。

    曲昭雪心中暗道不好, 看向那个掌柜,道:“请问掌柜,与我一道进来的那个娘子去哪里了?”

    那掌柜摇摇头,道:“没见到她出门,倒是娘子,是否需要某请个郎中来瞧瞧身子?”

    曲昭雪转头一看,只见窗户大开着,窗帘顺风飘得十分放肆,曲昭雪急忙起身走过去, 趴在窗子上瞧了瞧,只见外面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巷, 窗下放置着好几大坛酒。

    就算以曲昭雪的身量,很轻易地便能顺着爬下去离开……

    同时, 曲昭雪还眼尖地发现在桌案上的茶具边, 还放着一把铜钱。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媚棠,只怕是逃跑了……

    曲昭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拿起那几枚铜钱瞧了瞧, 便放下后道:“这便是今日的茶钱了,多谢掌柜款待……”在那掌柜和小伙计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拉着落英的胳膊下了楼。

    落英还有些头晕,一边被曲昭雪扯着往前走,一边道:“娘子,那个媚棠呢?”

    “把咱们迷晕了,然后逃跑了。”

    曲昭雪言简意赅,便不言语了,而落英则是一愣,便气愤地说着媚棠的不是。

    而曲昭雪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在脑中仔细思索着。

    她遇到的这几个案子,总有几个涉案之人最终死亡或消失,让她感觉并不寻常,以前有锦绣和元坤,如今还有媚棠……

    曲昭雪正绞尽脑汁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却在坊门口发现了一伙京兆府的护卫。

    只见这些护卫正忙着清理现场,将一具尸体围在中间,待曲昭雪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着实一惊,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

    竟是罗岱英……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罗讼师吗……怎么回事?”

    “这你都不知道,他不是输官司了吗,那勇国公府的世子死在他手上了,没人再去找他做讼师了,他又滥赌,没几日就把家底赔了个精光……”

    “我瞧着今日他是饮多了酒,又被人追着要赌债,结果跑到门楼上,不小心摔下来了……”

    曲昭雪望着这几个指指点点交谈着的百姓,若有所思地望着罗岱英的尸体,只觉得不胜唏嘘。

    说不定是勇国公找人干的,也未可知呢……

    不如等顾沉渊这位京兆尹前来查案时,向他打听些消息。

    此时只见一个身穿绛紫衣袍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来看了一眼,便摆了摆手道:“带回府里吧……”

    曲昭雪仔细瞧了瞧,这男子竟然是之前那个杜少尹,如今他竟然穿上绛紫官服了,难道是升任京兆府正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