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不由自主地向顾沉渊靠近了些,顾沉渊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她莫要害怕,警觉地抬头瞧了瞧,扯了扯唇角,便问道:“你们的茶叶都是从何处运来的,多久能运来一次?”

    “是从川渝地区运来的,都是品相极好的,约莫两三个月运来一次吧。”

    “那你们是向哪家茶商进的货呢?”

    白徽神色一僵,迟疑了片刻,道:“之前是有一个茶商的,似是姓姜,但是之后那姓姜的犯了点子事,掌柜便另寻渠道进货了,至于那渠道是什么,小人便不知情了。”

    顾沉渊闻言,与曲昭雪交汇了一个眼神,曲昭雪眼珠一转,又道:“你若是不知晓的话,那你们掌柜可在,我们家郎君可与你们掌柜的直接谈。”

    “两位贵客,您可行行好!”白徽一听这话却急了,道,“如今我们掌柜的不在城里,而且,掌柜的若是知道我这般做生意,只怕是要给我一顿臭骂了,您买的多,我们给的价肯定就公道的很,更何况您从那茶商手中直接买茶,这茶税可是极高呢,还不如在我们这茶庄里买,都是上好的官茶。”

    曲昭雪闻言点点头,道:“你说的确实也有些道理,不如还是带我们去瞧瞧这茶叶的品相,若是合适的话,还是尽早定下来的好。”

    白徽自是喜不自胜,急忙应下,带着二人进了一个小院子,只见那茶叶铺满了这个院子,还有几个男子坐在地上筛选分类,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垂下头做自己的事。

    顾沉渊俯身拾起几片茶叶在手中揉搓了一下,又闻了闻,才轻轻扯了扯唇角,道:“确实品相不错,只是不知能否让我带几片回去,让在邸舍中歇息的家中老爷子尝尝,只要过得了他的关,你这茶,我便买定了。”

    白徽欢喜地要哭出来了,想要紧握住顾沉渊的手,却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尴尬地收回了手,曲昭雪趁势便道:“烦请随我们去一趟,若是合适的话,便直接交订金定下了。”

    白徽兴奋地眼泪都要落下来了,急忙谢了又谢,才引着二人又回到门口,顾沉渊轻轻勾了勾唇,又握了握曲昭雪的手腕,示意她做得好,这门前的两个小伙计见三人正要往门外出,急忙拦住了白徽,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我就要熬出头了!”白徽眼眸晶亮,压低了声音凑到那小伙计耳旁道,“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贵客,你就等我抱着铜钱回来,把债都还清,好离开此处咯!”

    “当真!”那小伙计一脸惊讶,将声音压得更低,道,“你忘了掌柜的吩咐,不允许咱们出去的!”

    “无妨的,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我快去快回就是了!”

    那小伙计还要再劝,白徽一扭头便见顾沉渊与曲昭雪二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便急忙上前去,迎着他二人出了大门。

    莫愚见状牵着马上前,与顾沉渊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绕到了三人的身后,随着三人走上了大街。

    白徽此时像是冷静了些,越想越不对劲,一脸狐疑地望向眼前这两个贵公子,迟疑了片刻,刚要开口,却见那牵马的男子突然凑上前来。

    “尾巴甩掉了?”

    顾沉渊冷着脸问道。

    莫愚点了点头,顾沉渊扭头便见街边一条小巷,直接一只手揪着白徽的后颈将他扯进了巷子里。

    白徽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顾沉渊一把制服,直接顶到墙上,他刚要叫出声,却听顾沉渊道:“令尊生病了,令堂请你回去瞧瞧他。”

    白徽这还没来得及求饶,乍一听到这话愣住了,只见顾沉渊又道:“跟踪你的人,我的护卫已经将他处理掉了,你放心回家瞧瞧便是。”

    “我阿耶病了……”

    白徽瞪大了双眸,紧紧地攥着顾沉渊的衣袖,道:“壮士,我不能走,他们……他们会追去,会威胁我阿耶阿娘……”

    顾沉渊紧紧蹙着眉一把甩掉了他的手臂,向莫愚使了个眼色,只见莫愚吹了声响哨,登时五六个人从房顶上跃下,将他们几人团团围在中央。

    白徽直接吓傻了,愣愣地盯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顾沉渊,只见顾沉渊微微俯下身子,冷酷地皱着眉,道:“你只要告诉我,那姓姜的茶商是怎么回事,我便让我的这些护卫随你回家,保你全家无事。”

    “可你若是不说……”

    “你家掌柜会知晓你不遵他命擅自出庄之事,你家中老父老母,可就危险了……”

    第69章 铜臭 十   白徽张了张嘴,似是被顾……

    白徽张了张嘴, 似是被顾沉渊这话惊到了,过了良久,才苦着脸求道:“贵客, 您行行好,家中老父老母是无辜的, 此事实在与他们无关。”

    “那你便将知晓之事如实告知, 你家中为何沦落至此, 又是何人所致,还有那姓姜的茶商之事,若有半句虚言, 你便好生思量思量,你自己一条命死不足惜,家中老父老母,还有你那幼子,何苦替你受过!”

    白徽叹息了一声,垂下了头,道:“我愿意说,能不能请贵客先将小人放开些……”

    顾沉渊见状,看了一眼正控制住他的莫愚, 莫愚会意,便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谁知这白徽竟然还十分敏捷,不由分说撒腿便跑, 弯腰弓起身子, 如同一头牛一般,将头顶直直地往那墙面上撞去。

    莫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后颈,动作却有些慢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白徽的头顶便撞到了墙面之上,登时昏倒了。

    众人一惊,还是顾沉渊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检查他的伤势,只在头顶看到一小块并不起眼的淤青,而且人仍然气息沉稳,脉搏有力,便知一定无事。

    应当是莫愚方才拦了一下,还是起到些作用的……

    顾沉渊深深沉下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道:“将他和抓来的药一并带回蓝若村,好生看着莫让他跑了,村里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几个护卫窜上了屋顶,莫愚扛起了白徽,将他塞到了一个大麻袋之中,又放在了马上,向顾沉渊微微颔首,便一扯缰绳,拉着马匹一道往城门方向走去,而另外几个护卫也随着顾沉渊与曲昭雪一起,隐在了街道之中。

    曲昭雪望着顾沉渊,道:“我们不随着一起回去吗?”

    顾沉渊摇摇头,道:“此时不宜回去,如今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闫记茶庄之事,莫愚他们跟踪赌场中人至此,那赌场之中并无管事留在蓝若村,因此,这管事必定是在渭南县城中,而且极有可能,是在闫记茶庄之中。”

    “可王爷,你方才也看到了,这闫记茶庄里太过安静,我实在觉得蹊跷,而且像白徽这样的做活之人,出庄都要有人跟踪,可见这其中,确实有不同寻常之事……。”

    顾沉渊目光渐渐凝重,道:“不仅是他出庄时有人跟踪就连在茶庄里面,也到处都是眼线。”

    曲昭雪一惊,想到自己方才在茶庄之中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着,后脊一凉,道:“那咱们这一遭,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有可能,若是白徽按时回去还好,可咱们既然将他带了出来,便不能冒险放他回去乱说话,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引蛇出洞……”

    “王爷的意思是……”

    顾沉渊冷笑了一声,道:“这闫记茶庄既然在渭南县城中有这般势力,这一方父母官,可能清白吗?”

    曲昭雪当即便明白了顾沉渊的意思,道:“那王爷是准备用真实身份登上县衙大门了?”

    顾沉渊勾了勾唇,垂眸看向她,点了点头,道:“那就只能劳烦曲娘子,再扮演一番大理寺顾正卿的随侍了。”